第1章

“娶你，是福报。”
公公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满桌亲戚。
六十大寿。三十多个人。
“我儿子条件这么好，娶她进门，她应该感恩。”
亲戚们点头。
婆婆在旁边笑。
丈夫低头吃菜，一句话没说。
我也低头。
不是吃菜。
手机刚弹出一条短信。
“您尾号3364的储蓄卡，本月房贷28,000元已自动扣款。”
28,000元。
第144个月。
我抬头看了一眼公公。
他正在接受亲戚的敬酒。
满面红光。
1.
公公说这话的时候，我没吭声。
不是不想说。
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12年了。
2012年买的房子，首付97万，我出的。
月供28,000。
每个月从我的工资卡自动扣。
12年。
144个月。
光月供就是403万。
加上首付，整整500万。
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因为我以为，这是“我们”的房子。
我以为。
寿宴结束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福报”两个字在脑子里转。
我翻了个身。
丈夫已经睡着了。
鼾声很均匀。
我拿起手机，打开银行APP。
想看看这个月还剩多少钱。
余额显示：4,372元。
28,000刚扣完。
我又看了一眼丈夫的工资卡。
我们结婚时绑定了彼此的银行账户，可以互查余额。
他的余额：67,000多。
我划了一下他的流水。
每月工资到账：22,000。
我开始往下翻。
一笔一笔看。
没有房贷。
12年。
没有一笔房贷支出。
我又翻了一遍。
确认了。
他的***，从来没有扣过房贷。
从来没有。
12年。
144个月。
全是我。
我放下手机。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
“福报。”
这个词又冒出来。
我坐起来，又拿起手机。
重新打开他的流水。
这一次，我不看房贷了。
我看支出。
有一笔固定支出。
每月8号。
8,000元。
收款人：周德发。
公公。
每月8,000。
12年。
我算了一下。
115万。
他每月给公公8,000，给了12年。
而房贷，一分没还。
我关掉手机。
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