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中午回来做午饭，喂公公吃。
下午上班。
五点半下班，买菜。
六点做晚饭。
喂公公吃。
给他洗脚、擦身体、换尿垫。
八点做康复训练。
九点哄他睡觉。
十一点他醒了，翻身、换尿垫。
凌晨两点又醒了。
一年。
两年。
三年。
嫂子来过几次？
我数过。
第一年，四次。
第二年，三次。
第三年，两次。
每次不超过半小时。
但每次来，她一定做一件事。
拍照。
她会坐到公公床边。
把公公的手握住。
笑得很甜。
拍至少十张。
然后发朋友圈。
“来看爸了，身体好多了，开心。”
配图九宫格。
下面一排亲戚点赞。
“钱芳真孝顺。”
“有你们老人享福。”
“大儿媳妇最贴心。”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个字没说。
有一次，赵明远忍不住了。
“嫂子，你们能不能多来看看爸？我家晓萍一个人照顾，太累了。”
嫂子笑着说：
“明远，不是我不想来。你大哥在外面跑业务，我要帮他打理，实在走不开。”
“再说了，你们住得近，方便。”
“我们要是也住这儿，肯定天天来。”
她说完，拿起手机又拍了一张。
“爸，笑一个。”
公公不会笑。
他中风后半边脸是僵的。
但嫂子的朋友圈里，他看起来精神很好。
因为角度选得好。
2020年。
公公二次中风。
这一次更严重。
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说要做手术。
手术费加上ICU，预估十到十五万。
我给大哥打电话。
“大哥，爸二次中风了，手术费大概十几万，你们能出一半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明远家的，你看……我这边真的手头紧。上个月刚盘了一个店面，钱全压进去了。”
“等我这边周转过来，一定补给你们。”
十二万三千四百块。
全是我们出的。
大哥一分没给。
他说的“手头紧”，是盘了一个店面。
后来我在嫂子朋友圈看到那个店面。
是个奶茶店。
装修很好。
嫂子站在门口，笑得很开心。
“新店开业，撒花。”
十二万。
他买奶茶店的钱有。
给公公看病的钱没有。
同年。
我的单位领导找我谈话。
“晓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