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公公的遗嘱念到我的名字时，只有五个字。
“老二媳妇，辛苦了。”
没有房子。
没有存款。
没有任何财产。
我照顾他八年。
两千九百二十二天。
花了四十七万。
律师合上文件夹。
嫂子笑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我看到上面写着——房产过户预约。
日期，是公公去世前一周。
1.
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很小。
六个人坐着，空气像是凝固了。
律师姓孙，四十多岁，戴眼镜，表情很职业。
他把遗嘱复印件推到桌上。
“赵德昌先生的遗嘱，经公证处公证，内容如下——”
我坐在丈夫赵明远旁边。
他握着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八年。
从公公中风那天起，就是我在照顾。
翻身。擦洗。喂药。做饭。推轮椅。跑医院。
八年。
我以为这些他们都看见了。
孙律师念得很慢。
“位于城南翠园小区的房产一套，市场估值约三百八十万元——”
我的心跳快了。
这套房子，是公公婆婆一辈子的积蓄。
婆婆五年前走了，房子一直在公公名下。
“——归长子赵明辉及其配偶钱芳所有。”
我没听错。
长子。
赵明辉。
大哥。
和他老婆，钱芳。
我嫂子。
“银行存款六十二万元——”
孙律师继续念。
“——归长子赵明辉所有。”
我看向赵明远。
他的脸白了。
“对于次子赵明远及其配偶——”
我屏住呼吸。
“赵德昌先生留言如下：老二媳妇，辛苦了。”
五个字。
没有房子。
没有存款。
没有任何安排。
八年。
四十七万。
两千九百二十二天。
换来五个字。
辛苦了。
会议室里很安静。
大哥赵明辉坐在对面，没看我。
他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
嫂子钱芳坐在他旁边。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来。
然后她弯腰去捡包——包故意放在地上的。
拉链没拉好。
一张纸滑了出来。
我看到了。
“房产过户预约确认单。”
预约日期：公公去世前七天。
她是什么时候预约的？
公公去世前七天，他已经住进了ICU。
那时候他已经不认识人了。
那时候我还在ICU门口守着。
嫂子在预约过户。
她弯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