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档案上的名字是我的。照片不是。
我站在高阳镇第一小学的档案室里，手里捏着一个发黄的牛皮纸档案袋。
年级主任陈老师把老花镜推到鼻梁上，指着档案袋上贴的一寸照。
“你看看。”
照片上是一个扎马尾的女孩。
圆脸，单眼皮，下巴上有一颗痣。
不是我。
我翻开封面，里面是一张学籍卡。
姓名：苏念。
性别：女。
出生日期：2000年3月12日。
全是我的信息。
但照片，不是我。
陈老师看着我，叹了一口气。
“苏念，你知不知道，你的学籍，十六年前就被人迁走了？”
1.
我叫苏念。
今年二十六岁。
初中学历，在城里做服务员。
这次回高阳镇，本来不是来学校的。
外婆去世，我回来奔丧。路过镇小学的时候，陈老师在门口认出了我。
他退休前在整理档案室。
他说，有个东西要给我看。
我跟着他走进那间满是灰尘的档案室时，以为最多是一张旧成绩单。
没想到是这个。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圆脸。单眼皮。下巴一颗痣。
我认识这张脸。
是苏瑶。
我堂姐。
大伯家的女儿。
“陈老师。”
我的声音有点干。
“什么叫‘学籍被迁走了’？”
陈老师摘下老花镜，擦了擦。
“2010年。你五年级下学期。”
他说。
“有一天**来了。拿了一份转学手续。把你的学籍从镇小学迁到了县里的培英实验中学。”
“但是……”他看着我，“去培英上学的人，不是你。”
我没说话。
2010年。
那年我十岁。
我考了全校第三。
爸回来跟我说的是：成绩搞错了，你没考上。
我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问爸能不能去学校查成绩。
他说不用查了，老师已经确认了。
然后他把我的准考证收走了。
“以后就在镇上读中学。”
他说。
就这一句话。
我的人生，就拐了个弯。
镇中学没有好老师。
班上四十个人，一半上课睡觉。
我从全校第三，变成了一个普通学生。
初二那年，爸说家里没钱了。
“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
“你弟弟还小，以后花钱的地方多。”
“出去打工，帮家里减轻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