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衣服，不能补课，不能去春游。
暗处的那个——
五百万。
我坐在车里，发了很久的呆。
不是伤心。
是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二十八年。
她对我说了二十八年“生你是福报”。
意思是：你别要了。你已经够幸运了。
因为那些钱，她要给另一个人。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妈每个月有两天“去庙里烧香”。
雷打不动。从我记事起就是。
她说是去求菩萨保佑全家平安。
小时候我信了。
现在——
她是去看周浩。
每个月两次。
二十多年。
我把手机攥紧了。
不是愤怒。
比愤怒更深的东西。
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我这二十八年的“省吃俭用”、“懂事”、“不给家里添负担”——
不是因为家里穷。
是因为，钱要留给他。
4.
我开始算账。
从毕业到现在，我给家里的钱：
每月两千，后来三千。五年半。加上过年过节。
大约十四万。
妈住院的钱：三万四。
合计：十七万四千。
这是我给出去的。
再算我被扣掉的。
补习班。一千二一学期，初中三年六学期。七千二。
大学差价。一本五千八，二本三千五。四年差九千二。
春游费。八十。
高中住校的生活费，每月五百。同学至少八百。三年差一万零八百。
嫁妆少的部分。按同等条件家庭最低十万算，少了八万。
这些加起来：接近十一万。
两项合计：近二十九万。
这二十九万，对我来说是省出来的、给出去的、被克扣的。
而那边——
五百万存单。
还不算这些年月月转账的钱。
我想知道，到底给了多少。
但这个数字，只有妈知道。
或者——周浩知道。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见周浩。
查户籍的朋友帮我查到了周浩的住址。
本市。青城区。翠湖花园。
我查了一下这个小区的房价。
均价两万三一平。
他住的那种户型，至少一百二十平。
两百七十多万的房子。
不知道是不是妈买的。
我在小区门口坐了一个下午。
我想了很多。
想了这二十八年的每一个“没钱”。每一个“省省吧”。每一个“生你是福报”。
以前我觉得，妈这么说，是因为她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