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下岗二十年，工号却一天没停过。
社保局的工作人员看着屏幕，又看看我的***，表情很奇怪。
“苏铁军？”
“是。”
“您的工号目前在华锦建设集团正常参保。”
她顿了一下。
“在职状态。”
“岗位是——项目主管。”
我下岗的那年，岗位栏写的是四级钳工。
二十年了。
我的工号升了职。
而我在五金店里搬货。
1.
我叫苏铁军，今年五十二。
去社保局是因为一件小事。
女儿帮我查养老保险，说我的缴费年限好像不对。
“爸，你不是只交了九年城镇职工保险吗？系统显示你有二十九年。”
我以为是系统出错。
去了社保局。
结果工作人员告诉我，我的工号——华锦建设0371号——从未中断参保。
“但我2004年就下岗了。”
“系统显示没有中断。”
她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参保单位：华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在职状态：是。
当前岗位：项目主管。
最近缴费月份：上个月。
我看了三遍。
2004年到2024年，二十年。
我的工号活了二十年。
我在五金店搬了二十年的货。
二十年前的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公司改制，裁员名单在公告栏贴了三天。
我的名字在第二页。
苏铁军。0371。四级钳工。
那天我站在公告栏前面看了半个小时。
旁边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是钱德明。
我的师兄，比我大两岁，1998年进厂，比我早一年。
“铁军，别急。”
他的声音很沉稳。
“我帮你想办法。”
我信了。
因为他是我在厂里最好的朋友。
后来他没想出办法。
我拿了3200块的下岗补偿金，离开了华锦建设。
钱德明留下了。
我以为是命。
后来我去工地打了三年零工。
搬砖，拌灰，扎钢筋。
攒了两万块，盘下一间街边的小五金店。
从早上七点开到晚上九点。
老婆在后面做饭，我在前面卖螺丝钉。
日子紧巴巴的，但能过。
女儿苏小曼，2009年出生。
她上学的时候，我每天骑电动车接送。
她上大学的时候，学费6800块。
我借了三家亲戚，凑了4000。
剩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