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天晚上，泽宇睡了之后，我一个人坐了很久。
我在想，外人，外人。
我从他们这里拿走了什么吗？
八十万没拿回来。
两年的觉没睡够。
婆婆走了，公公病了。
我继续留下来。
也许那个时候，我已经不是在维护感情了。
我只是，不知道怎么离开。
陈浩那段时间回来得少。
说工作忙。
我没细问。
但那天晚上，在公公去世后的第十天，我打开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泽宇生日。
永远没换过。
他不是粗心，他是压根没想到我会翻。
他以为我永远不会翻。
微信里的第一条对话，置顶的，备注是“小表妹”。
我点开来。
聊天记录有四千多条。
最上面一条，是三天前发的，公公去世后第七天。
他发：最近忙，等我回来。
对方回：嗯，等你。后面还有几个心。
我往上翻。
翻了很久。
两年多的记录，七百多天。
然后我合上手机，把他的手机放回原位。
陈浩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在床边，问：“没睡？”
我说：“睡了。”
他说：“明天早点起，遗书宣读八点半要到。”
他说完去睡了。
我继续坐着。
“小表妹”，是赵敏的表妹，我见过的，陈勇结婚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吃过饭。
她当时刚大学毕业，脸很嫩，叫我姐。
七百多天。
婆婆生病的时候，陈浩让我照顾。
公公确诊的时候，陈浩让我照顾。
他自己，在这七百多天里，每周五“出差”。
我查了他的导航记录。
那个地址，距离我们家三公里。
是一套公寓。
月租金，八千。
3.
泽宇那天早上比我起得早。
他收拾好自己的书包，说今天要去同学家，问我可不可以。
我说可以。
我叫了婶婶来陪他，然后我开车去律师事务所。
陈勇和赵敏先到了，坐在接待室。
陈丽华飞回来了，带着她男朋友，坐在角落里。
陈浩迟了十分钟，进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怎么脸色不好？”
我说没事。
律师姓贺，白发，戴眼镜，做事很慢，说话很稳。
他把遗书放在桌上，说，这是陈国平先生的公证遗书，共三页，请各位听我宣读。
陈勇的眼神马上亮了。
“三页？”
贺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