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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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里有一条，金额是3800。
备注写的是：宝贝，加油。
我看了很久那四个字。
然后关上手机。
我没睡着。
第二天，我在他去洗澡的时候，打开了他的手机。
密码是泽宇生日。
他从来没换过。
2.
照说我不是爱翻手机的人。
结婚之前，我妈说：进了婆家门，本分最要紧。
不翻不闹，不计较，好好过日子。
我那时候觉得她说的对。
我妈妈那一代的女人，大多是这样过来的。
嫁进陈家的时候，我二十七岁。
陈家在本地算有资产，那套房子是婆婆和公公买来收租的，本来出租，后来收回来说让我们住。
婆婆说，你们住进来，那就是你们的家。
我问：可以写到名字上吗？
婆婆看我的眼神变了。
“这是我们买的房子，写什么名字？你是嫌弃我们不成？”
我没再说。
那一年，房子装修，缺口很大。
陈浩说，你有存款吗？
我说，有八十万。
他说，能不能先借给家里，等稳定了再还。
我妈当时就在旁边，她说，一家人不说借，是应该的。
我妈说完，婆婆笑了。
那八十万，我工作六年存下来的，放进去了。
两年后，我问还钱的事。
婆婆说：“这房子以后是你们的，还什么钱？”
我不再问了。
那八十万，就那么消失了。
消失在陈家的账里，消失在装修材料里，消失在“以后都是你们的”这句话里。
然后是婆婆生病。
心脏的问题，先住院，出院后要人照顾。
陈勇说他有孩子，顾不过来。
陈丽华说她在外地，没法回来。
自然就轮到我了。
婆婆对我，不能说好。
但那段时间，她有什么事还是叫我。
夜里三点要喝水，叫我。
身体不舒服，叫我。
她最后那半年，我睡眠严重不足，眼袋深到盖不住。
她去世那天，我哭了。
我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也许是心疼她。
也许是心疼我自己。
亲戚来悼念的时候，陈勇的姑姑说了一句话。
“还是自己家的人贴心，媳妇到底是外人，帮归帮，心里不一样。”
她说这话的时候，旁边有十几个亲戚。
我站在那里，没说话。
没有一个人接我的眼神。
好像我是透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