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放在我面前。
“晚晚，辛苦了。”
我抬头看她。
她笑着。
“你上班也累，回来还要管小宇。”
她拍了拍我的手。
“喝点红糖水，暖暖。”
我低头看着那碗红糖水。
红糖在水里慢慢化开。
鼻子有点酸。
她很少这样。
五年了，我能数出来她对我好的次数。
一只手就够。
“谢谢妈。”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甜的。
婆婆笑了笑，转身进了厨房。
我坐在客厅，捧着那碗红糖水。
心想也许她也不容易。
一个人带大两个孩子。
退休金不多。
也许她只是不太会表达。
我正想着，门铃响了。
快递。
我去开门取件。
门口堆了两个箱子。
都是小姑子的。
一个是化妆品，一个是衣服。
我搬进来的时候，路过厨房。
听见婆婆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我听清了一句话。
“钱我下个月给你转。”
停了一下。
“你嫂子那边我稳住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
手里还端着那碗红糖水。
红糖水还是甜的。
但我觉得嘴里发苦。
稳住了。
她说稳住了。
那碗红糖水。
不是因为她心疼我。
是因为她要“稳住”我。
我站了几秒。
然后转身，把红糖水倒进了水池。
接下来几天，我开始留意。
小姑子的“德语课”，每周两次。
周二和周五，下午两点到四点。
“家教”会上门。
我从来没见过那个家教。
每次家教来的时候，我都在上班。
这周五我刚好调休。
下午一点五十，我在次卧里等着。
两点零三分，门铃响了。
婆婆去开门。
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阿姨好。”
婆婆说：“来了来了，露露在房间里等你呢。”
脚步声。
门关上。
然后，安静了。
我悄悄走到小姑子房间门口。
隔着门，我听见两个人在说话。
但不是在学德语。
男人说：“宝贝，你今天穿的这件好看。”
小姑子笑了：“你喜欢就好。”
没有课本翻页声。
没有跟读声。
没有任何和德语有关的声音。
我退回次卧。
坐在床边。
看着天花板。
两万一个月。
我儿子的学习卡一块八都要自己掏。
而那两万。
请的不是家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