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个字。
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在这种场合里，把脊背挺直，把眼泪憋回去。
“你们看她，脸皮真厚。”
“要是我是她，我早走了。什么顾**，人家顾总心里那个，从来就不是她。”
“听说她爸妈是乡下的？啧，土鸡飞上枝头，也成不了凤凰。”
这些声音压得很低，但足够让她听见。
许意攥着裙摆的手指一紧，指节泛白。她不是没想过走。可每次想走，脑海里就会浮现出十八岁那年的画面——那个少年迎着风跑过来，一脚踹翻了拖着她往巷子里走的小混混。他把她从地上拉起来，一边骂她一边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笨死了，以后别一个人走那条路。”
那个少年叫顾清晏。那时候他还不是顾氏集团的总裁，只是一个脾气很大的高中生。他不知道她叫什么，他只是顺手救了她。
可她记得他，整整记了十年。
她努力考到他在的城市，努力进入他能看见的圈子，努力在每一次他失意的时候出现在他面前。后来他接手家族企业，内忧外患，需要一个能撑得住场面的妻子。沈若薇嫌苦嫌累，头也不回地飞去了巴黎。是她主动站出来的。
结婚那天晚上，顾清晏喝得烂醉，对她说的第一句话是：“你眼睛很像她。”
许意替他脱了鞋，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轻声说：“我知道。”
她想，没关系，她有一辈子的时间让他看见，她不是沈若薇。她是许意。
可是三年了，她没焐热他。
他不回家，不回消息，不记得她的生日，不知道她芒果过敏。她辛辛苦苦做的菜，他永远只吃一口就放下筷子；她泡的蜂蜜水，他看都不看。
而今天，今天不一样。
今天沈若薇回来了。
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推开，顾清晏挽着一个女人走进来。
所有人都看过去。
沈若薇穿了一身月白色缎面鱼尾裙，头发松松地挽着，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对珍珠耳环。她挽着顾清晏的手臂，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一种被长久娇养才能养出来的骄矜。
顾清晏低头看她的时候，眉眼温柔得像换了个人。
许意站在角落里，隔着满堂的灯火看他，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