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地敲着。
这是我以前推演军阵时的习惯。
敲到第七下，我停了。
七。
七根钉子。七年的暗。七笔血债。
我沈昭宁回来了。
侯府的账，先清。
皇宫的债，我一步一步走过去讨。
------
第二章
天亮的时候，我对这具身体的情况有了大致的判断。
长期营养不良，脏腑虚弱，左臂旧伤未愈，脸上的疤是烧伤，不算深，但从未做过任何处理。
嫡母柳氏的手笔。
裴锦书的记忆残留了一些碎片。六岁被柳氏罚跪祠堂一整夜。八岁被裴锦瑟推倒撞翻了烛台，烧伤了脸。从那以后就被关在后院角落的破屋里，说是"怕吓着贵客"。
定远侯裴崇远？
一次都没来看过。
我整理完记忆，换了一件勉强能穿的衣裳，推门出去。
前院正在摆早饭。
我踏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柳氏的筷子停在半空。
裴锦瑟把头埋进碗里，不敢看我。
裴崇远坐在主位上，皱了一下眉。
"锦书？你怎么来了？"
"来吃饭。"
我径直坐到空位上。
桌上八道菜，色香俱全。我面前放了一碗白粥，旁边搁了一碟咸菜。
我端起粥碗，闻了一下。
放下了。
"这粥里加了什么？"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不过是碗白粥。"
"碾碎的铅粉，混在米汤里肉眼看不出，但闻起来有一股极淡的涩味。"我抬起头，看着柳氏的眼睛。"长期服用，面色晦暗，脏腑衰败，三五年内不会致死，但会让人变得又丑又笨。"
正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裴崇远放下筷子。
"锦书，不可胡说。"
"侯爷觉得我在胡说？"
我站起来，把粥碗推到桌中间。
"请府上随便找一个大夫来验。若粥里没毒，我给夫人磕头赔罪。若有——"
我转头看向柳氏。
"夫人怕是要给全族一个交代了。"
柳氏的脸色白了又红。
她快速看了裴锦瑟一眼。裴锦瑟低着头，两手攥着裙摆，指节发白。
"荒唐！"柳氏猛地拍桌。"一个庶出的丫头片子，竟敢在饭桌上诬陷嫡母！侯爷，您看看她——"
"那就验。"
说话的不是裴崇远。
是一个从门外走进来的男人。
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