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套六十平的两居室是五年前买的。我出了大头的首付——十二万，当时我手里攒下的所有积蓄。余下的贷款也是我每个月在还。
房本上写的是赵秀兰的名字。
当时她说"你还年轻，万一将来有变动不方便"。
我信了。我什么都信。
敲门。
赵秀兰开的门。
她一看到我，脸立刻拉下来了。
嘴唇抿得很紧，手扶着门框，身体挡住了门口，不让我进。
"你来干什么？来逼我去坐牢？"
"我来跟你谈几件事。"
"没什么好谈的！你要告就告！你个白眼狼——"
"五十万。"
她的嘴停在半空中。
"爸的工伤赔偿加意外保险，一共五十万。"我看着她，"2016年3月29号，你一个人去的保险公司。给的理由是配偶唯一受益人。你没提你有两个未成年女儿。"
赵秀兰的脸从铁青一点一点变成发白。
她的手指扣在门框上，指节鼓了起来。
"你……你从哪儿查到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笔钱，继承人里应该有我和苏瑶。你一个人全领了，瞒了八年。"
"那是**留给我的！"她突然提高声音，"他死的时候就我一个人签的字，跟你们没关系！"
"法律上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了算的。"
隔壁的门开了一条缝。
张婶的脸露出来，没出声，但耳朵竖得老高。
赵秀兰也注意到了。
她的表情一瞬间切换——嘴唇一瘪，眼眶一红，声音陡然变成了那种我听了二十四年的哭腔。
"锦儿啊——妈这些年不容易，一个人拉扯你们姐妹俩，那些钱都花在你们身上了，哪还剩什么呀……你怎么能这么对妈……"
她开始掉眼泪了。
上辈子我一看到她哭，心就软了。每一次我想质疑什么，她一哭，我就觉得是自己不孝顺。
这辈子，我看着她的眼泪，只觉得胃酸往上涌。
"花在我身上了？"我的声音很平，"我十六岁辍学的时候你说家里没钱。你攥着五十万让我去端盘子、当服务员、最后去夜场陪酒。那三年我累到**不规律、胃出血住院——那笔住院费也是我自己垫的。你告诉我，那五十万花在我哪了？"
赵秀兰的哭腔卡了一下。
张婶在隔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