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信还没送出去,裴弈便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寺里的檀香味。
“今日在寺里,我替你求了一道平安符。”
他从袖口摸出一枚小小的黄纸符,搁在桌上。
我望着那符,没有伸手去碰。
“多谢。”
裴弈显然不满意我的反应,挑了挑眉:“就这?我大老远求来的。”
“所以我说了多谢。”
他被噎了一下,转身去倒了杯茶,闷头灌了两口,才开口:“纪宝樱身子不好,我让府医去给她开几副药。用你的名义。”
我终于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用我的名义?”
“你作为弟媳,关心寡嫂不是应该的吗?”
他说得理直气壮。
“那你自己去说不也一样?”
裴弈沉默了一瞬。
再开口时声音低了些:“我不能让人瞧出我太关照她。会惹闲话。”
我笑了。
原来如此。
我是他的遮羞布。
裴弈察觉到我嘴角的弧度不对:“你笑什么?”
“没什么。”
我站起来,把信交给月浓:“把这封信送驿站,加急。”
裴弈没问信是寄给谁的。
他从来不会问。
信寄出去之后,我开始收拾行囊。
没有声张,没有哭闹。
我只带走我从塞北带来的那件狐裘,阿娘留给我的玉佩,兄长送我的短刀。
月浓跪在地上求我别走。
我扶她起来:“谁都别说。等我走了,你把这**摆在裴弈书房的案几上,他看见了,自会明白。”
**里,是一张我亲手写的宣纸,写着:这门亲事,我不要了。
月浓泪眼婆娑地问我:“少夫人,您去哪儿啊?”
“回家。”
“塞北的**上,有一种鹰。飞得再远,也记得回老巢的路。”
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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