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从那天起，医馆里里外外，全换成了我的人。

谁想再摸进来恶心沈婉宁，都得先过我这关。

在我的努力下，沈婉宁终于在大婚前一晚彻底痊愈。

我带着绣娘来为沈婉宁送婚服。

她身形还有些瘦削，但好在眼里总算有了些神采。

她站在屏风后，轻声问我。

“老夫人，世子那边……”

我察觉她声音里的颤抖，温柔安抚。

“放心，一切有我。”

她愣了愣，却没有再问。

有些牌，得留到最后掀，才够疼。

翌日，正午时分。

京城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到了。

吉时将近，迎亲队伍却迟迟没动。

侍从匆匆跑来，额上全是汗。

“老夫人不好了，世子他不在前院。”

我手里茶盏一顿。

“人呢？”

侍从战战兢兢：“在，在西跨院。”

我心下了然。

带着人直接赶了过去。

刚到院门口，就听见楚潇潇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世子哥哥，我如今什么都没了，只剩你了。”

“若你今日成了婚，潇潇该怎么活。”

回应她的，是谢衔温柔的劝慰。

“别哭，等婚后我就将你接进门，有我护着，沈婉宁不敢欺负你。”

我抬脚，直接把门踹开。

“那你倒是说说，打算怎么接她进府？”

屋里两人同时僵住。

谢衔猛地起身，语气有些慌。

“祖母，您怎么来了？”

“吉时快到了。”

我盯着他，只问了一句。

“吉时快到了，谢衔，我就问你一句，这亲，你是迎，还是不迎？”

他沉默一瞬，像是下定决心，毫不避讳地揽住楚潇潇。

“我可以去，但我有条件。”

“孙儿要以平妻之位，接潇潇进府。”

楚潇潇藏在他身后，一副果然如此的得意表情。

大婚前几日，她就单独找上我。

“老夫人，我知道您不喜欢我。”

“可您不喜欢又有什么用，这府邸早晚是世子哥哥的，只要他喜欢，侯府未来的主母就只能是我。”

她居然蠢到以为，谢衔能踩到我头上。

谢衔见我不说话，再次出声。

“若祖母不答应，那这婚就此作罢。”

我险些气笑。

“你要让沈家的嫡女，和一个罪臣之女平起平坐？”

他却打定了主意。

“潇潇跟我这么久，我不能辜负她。”

“至于婉宁，我只会给她世子妃的名分，和该有的体面。”

我也回的干脆。

“侯府世代家规，妻在，后宅便只能有一人。”

“你想抬她进门，绝无可能。”

谢衔也笑了。

“祖母何必和我僵持？”

“今日我不出席，沈婉宁便会成为京城最大的笑柄，到时候，谁还敢娶她？”

我脸上的笑意凝结。

“那你别后悔。”

他紧紧牵着楚潇潇，答得斩钉截铁。

“绝不后悔。”

他说完，竟当真拉着人离开了侯府。

看着他们离开背影，我脸上却没有一丝慌乱。

另一边，谢衔带着楚潇潇出了门，神色竟还轻松得很。

楚潇潇小心翼翼扯了扯他的袖子。

“世子哥哥，万一老夫人真的动怒，不认你这个世子了怎么办？”

谢衔嗤笑一声，满不在乎。

“不可能。”

“祖母自小最疼我，怎么可能真舍得动我。”

“今日不过是一时气话罢了。”

可一连几日过去，侯府那边竟半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人来催他。

没有人来低头。

甚至连他想象中的流言蜚语，都没掀起来。

一切平静得诡异。

直到中秋夜，他被楚潇潇缠着上街赏灯。

人群里，一个与他素来交好的小将军迎面撞了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肩，笑得意味深长。

“哟，这不是咱们宁永侯世子么？”

“哦不对，侯府老夫人剥了你世子之位——”

“我是不是该改口，叫你一声二公子了？”

谢衔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