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影视:在有风的地方遇见你  |  作者:李知愠  |  更新:2026-05-09
洱海------------------------------------------,表面平静,内里却有缓慢而坚定的流向。黎鲤在云苗村住了下来,以一种近乎休眠的状态。。最常去的是洱海边那块凸出的、被晒得暖烘烘的石头。一坐就是半天,看云影在苍山脊上游移,看渔船变成水面上的小黑点,又慢慢变大,满载着银光闪闪的收获归来。胸口那沉闷的钝痛像个沉默的旅伴,时近时远,但似乎不再像在城市时那样,带着撕扯心肺的恐慌。她学会与它共存,在它发作时,就闭上眼睛,更专注地去听风声,水声,以及自己缓慢的、一下一下的心跳。,她没有再去医院开的打算。仿佛一种无声的赌气,又或是某种消极的测试——看看这具被过度透支的身体,在这片天空下,究竟能自行修复到什么程度,又或者,会滑向何处。,也渐渐从模糊的**,变成了生活中具体的存在。“回来看看”,似乎也打算长住下来。她总是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和黎鲤不同。黎鲤的安静是抽离的,是把自己缩成一个点,尽量不去扰动外界,也不被外界扰动。而许红豆的安静,是浸润在生活里的。她会早起,在小院的厨房里帮着阿桂婶准备早餐,动作不疾不徐;会拿着水壶,仔细地给院子里的每一盆花草浇水,手指拂过叶片,眼神温柔;更多的时候,她坐在二楼房间的窗边,或者院子里那棵老树下的石凳上,看书,或者只是望着远处的麦田和洱海,怔怔地出神。偶尔,黎鲤能捕捉到她脸上转瞬即逝的、某种类似于怀念或怅惘的神色,但很快又会恢复成一池静水。。她的咖啡馆就在小院斜对面,有个很惬意的临街小露台。她似乎有永远用不完的精力,不是在她那个“娜娜的咖啡馆”里忙活,就是带着村里的孩子们疯玩,笑声能传出老远。她对黎鲤这个新来的、过分沉默的房客表现出极大的、但并不过分侵入的好奇。“黎鲤姐,尝尝我新搞的豆子,保山小粒,我调了个新参数!” 林娜会端着一杯香气奇特的咖啡,不由分说地放在黎鲤面前的石桌上,然后一**坐下,托着腮看她,“怎么样?是不是有股花果香,尾韵还有点奶油感?”,以前喝只是为了提神,是功能性的。但在林娜亮晶晶的、充满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她只能端起杯子,小心地啜饮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舌尖,复杂的风味层次次第绽放,确实……和便利店的美式完全不同。她点了点头,诚实地说:“好喝。是吧!”林娜立刻像得到最高褒奖一样眉开眼笑,又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眼神狡黠,“我跟你说,我昨天看见谢之遥那家伙,偷偷摸摸在码头那边,不知道在捣鼓什么,神神秘秘的。你说,他是不是又想搞什么‘新项目’,然后忽悠我们给他当免费劳动力?”。她对谢之遥的了解仅限于那天傍晚的匆匆一面,知道他是村里的“能人”,似乎什么都懂一点,也什么都乐意掺和一脚,人很热心,笑容很能感染人。但“忽悠”……她想象不出。“红豆姐肯定知道,”林娜自顾自地说下去,朝二楼许红豆房间的方向努了努嘴,“他俩以前就‘狼狈为奸’。” 她用了个显然不准确但自以为贴切的词。“不过红豆姐这次回来,好像也有点不一样了……” 她托着腮,露出一点思索的神情,但很快又摇摇头,把那些思绪甩开,“哎呀,不管了!黎鲤姐,你老是一个人待着多没劲,明天跟我去集市吧?可热闹了,有好多好吃的!”。热闹,人群,这些词让她本能地感到疲惫。但她看着林娜那张毫无阴霾的、充满活力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嗯”。,蹦跳着跑回咖啡馆,说明天一早来叫她。。她似乎永远睡不够,黎鲤经常看到她蜷在秋千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随着秋千微微晃动,像一只慵懒的、对世界毫不关心的猫。偶尔清醒的时候,她会捧着一本书,但看不了几页,眼皮又开始打架。她几乎不主动和人说话,但有一次,黎鲤坐在院子里看一本从阿桂婶那里翻出来的、纸张泛黄的旧杂志,大麦悄无声息地在她旁边的石凳上坐下,递过来半个洗干净的苹果,自己拿着另一半,小口小口地啃着,眼睛望着虚空,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就这样沉默地分享了那个苹果,谁也没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他像一阵不定向的风,随时可能出现在小院的任何角落。有时是拎着刚摘的、还沾着露水的瓜果蔬菜,有时是扛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需要修理的旧家具,有时只是路过,站在院门口和阿桂婶扯着嗓门聊几句村里的八卦,爽朗的笑声能穿透半个院子。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独自坐在角落的黎鲤身上,很自然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从不刻意靠近,也从不追问什么。但黎鲤能感觉到,那目光是带着温度的,是一种坦然的、不带评判的观察。
生活就这样,被风吹着,慢悠悠地向前流淌。直到那个下午。
黎鲤照例去了她的“专属”石头。天气有些闷,云层低低地压着苍山顶,洱海的水面呈现出一种沉郁的灰蓝色,没有往日的波光粼粼。她坐了一会儿,觉得胸口那熟悉的沉闷感又清晰起来,还夹杂着一丝隐隐的抽痛。她试图调整呼吸,像之前几次那样等待它过去,但这次似乎有些不同。疼痛感在缓慢地加剧,呼吸也开始变得不那么顺畅,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膜隔在了她和空气之间。
她闭上眼睛,攥紧了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冰凉。
风似乎停了。水面异常平静,像个巨大的、沉默的灰色镜子。远处有闷雷滚过天际,声音低沉。
得回去。这个念头升起。但身体却有些发软,站起来时竟晃了一下。从岸边石头走回村里的小路,平时不过十几分钟,此刻却显得格外漫长。胸口越来越紧,疼痛像一只逐渐收紧的手。视线开始有些模糊,路边的景物变得摇晃而不真实。
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挪得很慢。汗水从额角渗出,不是因为热,而是因为一种虚弱的、源自内部的寒冷。
就在她视线已经开始发黑,几乎要扶住路边那棵熟悉的、歪脖子老树喘息时,一个高大的身影骑着辆有些旧了的自行车,从村道的另一头拐了过来。是谢之遥。他车后座上绑着些工具,看起来刚从什么地方忙活回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扶着树、脸色苍白如纸、额发被冷汗浸湿贴在颊边的黎鲤。他猛地捏住刹车,车轮在碎石路面上擦出轻微的声响,人已经利落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黎鲤?”他几步跨到她面前,声音里惯常的爽朗不见了,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没有贸然伸手扶她,只是微微弯下腰,目光迅速而仔细地扫过她的脸,“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黎鲤想摇头,想说“没事”,但开口却只逸出一丝微弱的气音。疼痛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住。
谢之遥眉头皱紧了。他不再犹豫,迅速将车支在路边,然后伸出手,不是搀扶,而是用一种稳定而不过分用力的姿态,虚虚地托住了她的手臂。“能走吗?还是我背你?小院不远,或者……我送你去卫生所?”
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薄茧。那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奇异地带来一丝支撑力。黎鲤急促地喘息了几下,积聚起一点力气,摇了摇头。她不想去卫生所,不想见穿白大褂的人,不想再闻到消毒水的味道。
“不……不用,”她费力地吐出几个字,“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谢之遥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锐利,似乎能穿透她勉力维持的平静,看到底下汹涌的不适。他没有坚持,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一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推起了自行车。“好,我们慢点走。”
这段不长的路,因为黎鲤的虚弱和疼痛,走得格外缓慢。谢之遥配合着她的步伐,几乎是以挪动的速度前进。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沉默地提供着支撑,偶尔在她脚步趔趄时,及时地收紧手臂,稳住她的身体。他的呼吸平稳,动作沉稳,奇异地带来一种安定的力量。
终于看到了“有风小院”的院门。阿桂婶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到他们这副样子,吓了一跳,扔下衣服就跑了过来。
“哎哟!这是咋了?鲤丫头,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可能有点中暑,不太舒服。”谢之遥抢在黎鲤前面开口,替她遮掩了过去,语气平常,“阿婶,麻烦你扶她上去休息吧,给她倒点温水。”
阿桂婶连声应着,小心翼翼地扶过黎鲤。黎鲤感觉到谢之遥的手稳稳地将她的重心移交过去,然后松开。她低低地说了声“谢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谢之遥只是摆了摆手,看着阿桂婶扶着她慢慢走进小院,上了楼梯。他一直站在院门口,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才收回目光。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早已消失,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思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推着自行车,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院门口站了一会儿,目光投向二楼黎鲤房间那扇紧闭的窗户。天色更暗了,厚重的云层后面,隐隐有闪电划过。
要下雨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站在暮色里,用那种平静到近乎空旷的语气说:“等风告诉我答案。”
当时只觉得这姑娘大概有些心事,说话带着点文艺青年式的飘渺。可刚才,她扶树而立,脸色惨白,冷汗涔涔的样子,那绝不仅仅是“心事”或者“不舒服”那么简单。那是一种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明显的虚弱和……痛苦。
谢之遥在乡下长大,又在外面闯荡过,见过形形**的人。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黎鲤身上,有种和许红豆当初来时相似的、想要逃离什么的气息,但似乎又更加决绝,更加……无牵无挂?不,或许不是无牵无挂,而是一种近乎绝望之后,放弃挣扎的平静。
风卷起地上的尘土,空气里弥漫着雨前特有的土腥味。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又瞥了一眼二楼那扇窗。
答案吗?
他推着自行车,转身慢慢离开。看来,这个新来的、沉默得像一潭深水的姑娘,带来的不止是她自己那个悬而未决的问题,恐怕还有更多需要时间去吹散、去显露的东西。
豆大的雨点,就在这时,毫无预兆地砸落下来,噼里啪啦,打在石板路上,激起一片白色的水雾。很快,天地间便只剩下哗哗的雨声,将小院,将村庄,将远处的洱海和苍山,都笼罩在一片迷蒙的水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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