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虎寻仇危机临------------------------------------------，但青州城的天还没亮。，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掌心那枚赤玉丹的温度已经渐渐退去，但那股灼热的气流仍在体内游走，像一条不安分的蛇，在他四肢百骸间钻来钻去。，疤面虎依旧昏迷不醒，胸口那个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两个喽啰早已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逃出了义庄，消失在雨夜的黑暗中。，他们一定是回去报信了。，**“铁爪虎”赵黑虎更是出了名的睚眦必报。自己打伤了疤面虎，就等于捅了马蜂窝。天亮之前，黑虎帮的大队人马就会杀到，到时候不光自己要死，连家里那个病重的妹妹也难逃毒手。“不能留在这里。”，挣扎着站起身。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的疤面虎，犹豫了一瞬，终究没有下杀手。他不是不敢，而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对“**”的恐惧——他只是一个收尸的，不是刽子手。，从墙角的破砖下摸出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他攒了三年的积蓄——三十七枚铜钱，外加一小袋粗盐。这点钱在青州城连半个月的米都买不到，却是他全部的家当。，又顺手抄起角落里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刀是义庄劈柴用的，刀刃钝得连骨头都砍不动，但握在手里，总比空手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这里污水横流，蚊蝇滋生，低矮的窝棚挤挤挨挨地连成一片，住着的都是最底层的苦力、乞丐和逃难的流民。，一间用破木板和油毡搭成的棚屋，勉强能遮风挡雨。，屋内一片漆黑。一股浓重的药味混杂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呛得他皱了皱鼻子。“阿尘……是你吗？”，带着几分怯生生的试探。
“是我。”顾尘压低声音，摸索着点燃了桌上那盏油灯。
昏黄的灯光亮起，照亮了屋内简陋的陈设。一张用门板搭成的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约莫八九岁年纪，脸色蜡黄，嘴唇干裂，一双大眼睛却格外明亮，像是夜空中仅剩的两颗星。
她是顾尘的妹妹，顾小棉。
三年前，他们的爹娘在逃难途中死于瘟疫，是顾尘一个人背着年幼的妹妹，一路乞讨来到青州城。为了活下去，他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最后实在走投无路，才接下了义庄收尸人的差事。
“哥，你身上怎么有股焦糊味？”顾小棉吸了吸鼻子，虚弱地问。
顾尘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被血气和雨水浸透的***，勉强笑了笑：“没事，刚才烧了点枯叶取暖。小棉，咱们得走了。”
“走？去哪儿？”顾小棉眨了眨眼睛，有些茫然。
“去一个安全的地方。”顾尘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几件***，半袋糙米，还有一小罐盐，“黑虎帮的人马上要来抓我们，这里待不住了。”
顾小棉虽然年纪小，却比同龄的孩子懂事得多。她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但她实在太虚弱了，刚撑起半个身子，便一阵头晕目眩，又跌回了床上。
顾尘心中一痛，快步上前扶住她，低声道：“别动，哥背你。”
他蹲下身，将顾小棉小心翼翼地背在背上。小女孩轻得像一把干柴，几乎没什么重量，但顾尘却觉得肩上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背着妹妹，提着那把锈柴刀，走出了棚屋。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黎明前的黑暗格外浓重。贫民窟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顾尘沿着臭水沟旁的小路，快步向城外走去。
然而，他刚走出不到半里路，前方的巷口便突然闪出几道人影。
“站住！”
一声暴喝响起，紧接着，七八个手持棍棒的黑虎帮帮众从暗处涌了出来，将顾尘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手里提着一把开山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他是黑虎帮的二当家，“秃鹫”刘彪。
“小子，打了我们三当家，还想跑？”刘彪狞笑着，用刀尖指了指顾尘，“识相的，把那颗珠子交出来，老子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顾尘心中一沉。他们果然是为了那颗赤玉丹来的。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背上的顾小棉放下来，让她靠在一堵破墙边，低声道：“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睁开。”
顾小棉咬着嘴唇，眼眶里噙着泪，却倔强地点了点头，乖乖地用双手捂住了耳朵。
顾尘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柴刀。
他知道，今晚这一关，躲不过去了。
怀中的赤玉丹似乎感应到了他的决意，再次开始微微发烫。那股灼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注入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之中。刀刃上，竟隐隐泛起了一丝暗红色的光芒。
刘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交织的神色，厉声道：“上！给我砍死他！”
七八个帮众一拥而上，棍棒刀枪齐下，朝着顾尘劈头盖脸地砸来。
顾尘没有退路。他咬紧牙关，迎着那些凶神恶煞的面孔，挥出了手中的柴刀。
这一刀，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有一股从心底涌出的、想要活下去的蛮横执念。
暗红色的光芒在刀刃上一闪而逝，紧接着，一股无形的气浪从刀锋上炸开，如同狂风扫过，将冲在最前面的三个帮众连人带棍棒掀飞出去。他们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再也爬不起来。
剩下的几人被这股气势震慑，脚步一顿，面面相觑，竟不敢再上前。
刘彪脸色铁青，握刀的手微微颤抖。他没想到，这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少年，竟然真的有如此诡异的力量。
“好……好小子，你等着！”刘彪恶狠狠地丢下一句话，带着剩下的帮众灰溜溜地退走了。
顾尘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右手虎口已经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在地。刚才那一刀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此刻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不敢停下。
他强撑着走到墙边，重新背起顾小棉，踉踉跄跄地消失在巷弄深处。
接下来的三天，是顾尘这辈子最难熬的三天。
他带着妹妹躲在贫民窟最深处一座废弃的破庙里。庙顶塌了一半，四面漏风，地上铺着一层发霉的稻草，勉强能躺人。白天他不敢出门，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时，才敢偷偷溜出去，到臭水沟边捞些浮萍和烂菜叶回来煮汤充饥。
顾小棉的病越来越重了。她开始发高烧，整日昏昏沉沉，偶尔清醒过来，也只是虚弱地喊渴。顾尘把仅有的半袋糙米熬成稀粥，一勺一勺地喂给她，自己却只能喝凉水充饥。
更让顾尘不安的，是他自己的身体。
自从那一夜挥出那一刀之后，他的身体便开始出现一种诡异的变化。每到夜深人静时，他体内的那股灼热气流便会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刺骨的寒意，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发现自己开始对“死气”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渴望。
白天经过义庄附近时，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阴冷的气息，像是无数细小的触须，轻轻拂过他的皮肤，带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适感。而当他靠近那些刚刚办过丧事的人家时，那股寒意便会减轻几分，身体也会暖和些许。
他开始意识到，那颗赤玉丹在赋予他力量的同时，也在改变他的体质，让他变得不再像一个“活人”。
而黑虎帮的报复，也远没有结束。
刘彪虽然退走了，但黑虎帮的爪牙却遍布了整个青州城。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黑虎帮的探子，他们挨家挨户地**，盘问每一个路过的陌生人。城门口更是加派了人手，对所有出城的人进行严格盘查。
顾尘的画像被贴满了城中的告示栏，上面写着“捉拿杀害黑虎帮帮众的凶犯顾尘，赏银五十两”。五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穿用度好几年，足以让无数人心动。
顾尘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他不敢再去臭水沟边捞吃的，因为那里也有黑虎帮的眼线。他只能趁着夜色，偷偷翻进一些富户的后院，在垃圾堆里翻找残羹冷炙。有一次，他差点被一条恶犬咬到，腿上至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牙印。
**天夜里，顾尘实在撑不下去了。
顾小棉的高烧不退，已经开始说胡话。她紧紧抓着顾尘的衣角，嘴里不停地喊着“娘……娘……”。顾尘摸着她滚烫的额头，心中像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如果再弄不到药，妹妹可能活不过这个秋天。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去黑市。
青州城的地下黑市，位于城南一座废弃的戏园子里。那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贩卖着各种见不得光的东西——赃物、禁药、情报，甚至还有活人。黑虎帮的手虽然伸得长，但黑市自有黑市的规矩，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任何东西。
顾尘将顾小棉安顿好，用破棉被将她裹得严严实实，又在庙门口堆了几块破木板作为遮挡。他摸了摸怀里那枚赤玉丹，深吸一口气，钻进了夜色之中。
黑市的入口在戏园子后面的一个地窖里。地窖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守在门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的行人。
顾尘低着头，将破帽檐压得低低的，快步走向地窖入口。
“站住。”一个守门汉子伸手拦住了他，“进场费，五文钱。”
顾尘从怀里摸出五枚磨得发亮的铜钱，递了过去。守门汉子接过钱，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见他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但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顾尘没有理会那人的目光，低头走进了地窖。
地窖下面别有洞天。一条狭长的甬道通向深处，两侧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卖古董字画的，有卖刀剑兵器的，还有几个角落里，几个面色阴鸷的汉子正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的气味——劣质**、汗臭、血腥，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香。
顾尘的目光在那些摊位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一个角落里。那里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面前摆着几个瓶瓶罐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药丸。
顾尘快步走了过去。
“老先生，有没有退烧的药？”他压低声音问道。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了顾尘一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有，当然有。不过小兄弟，你拿什么来换？”
顾尘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摸出那袋粗盐：“我用这个换。”
老头看了一眼那袋粗盐，嗤笑一声：“粗盐？这东西在城外一文钱能买三斤。小兄弟，你这是在消遣我老头子呢？”
顾尘咬了咬牙，又摸出那三十七枚铜钱：“加上这些。”
老头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百文，少一文都不行。”
顾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全部的家当加起来，也不到五十文。他看了看那些药瓶，又想起妹妹滚烫的额头，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旁边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他的药钱，我替他出了。”
顾尘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那人身材高大，斗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那双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顾尘怀中的位置——那里，赤玉丹正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