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叮当响。
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你知不知道，这桩婚事是我跟老顾谈了多久才谈下来的？顾氏集团什么体量？我们沈家能搭上这条线，你不稀罕？"
"我不稀罕。"
"你——"
"爸，"我打断他，"顾砚深不喜欢我。"
"喜欢？"沈远山被这两个字气笑了，"谁跟你谈喜欢？联姻就是联姻，规矩就是规矩——"
"那更好办了。"我说，"联姻不需要我本人，对吧？找个更合适的就行。"
我的视线慢慢移到角落。
沈念柔正坐在那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态温顺安静，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感受到我的目光，她微微抬眼，露出一个关切的表情："姐姐，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我去倒杯水——"
"念柔，"我直接开口，"你来嫁，好不好？"
全场再一次安静。
沈念柔脸上的关切碎了一瞬，然后迅速补上慌张："姐、姐姐你说什么呢……"
"你不是一直都很崇拜顾砚深吗？"
我走过去，低头看她。
"上个月你从我梳妆台上借走的那对翡翠耳坠，是不是打算以后当嫁妆？"
沈念柔的脸白了。
赵蕙兰的声音变了调："念瑶！那是**妹借来戴两天——"
"妈，"我回头看她，语气很轻，"那对耳坠是我亲生母亲的遗物，你确定要替她圆这个谎？"
赵蕙兰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是的，赵蕙兰是我继母。
我亲生母亲在我五岁那年病逝，沈远山第二年就把赵蕙兰娶进了门，带着沈念柔一起。
从那以后，沈念柔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分我的零花钱，不管什么好的都要一式两份，全靠一句"你是姐姐，要让着妹妹"。
上辈子我让了。
让了整整一辈子，让到棺材里。
这辈子不让了。
"我的东西，三天之内还回来，"我平静地说，"翡翠耳坠、和田玉镯、还有我母亲留下的药典手抄本。"
沈念柔眼眶红了，泪珠挂在睫毛上，去拽沈远山的袖子。
"爸……姐姐她突然这样，我好害怕……"
沈远山拍了拍她的手："念瑶！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笑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我今天搬出去。"
赵蕙兰急了："你搬去哪？一个姑娘家——"
"不劳操心。"
我转身上楼，用了半个小时收拾好一个行李箱。
把母亲留给我的那张老照片贴身放进口袋。
路过客厅的时候，沈远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铁青着脸不说话。赵蕙兰眼圈泛红，一副痛心疾首的母亲模样。沈念柔半倚在赵蕙兰身上，抽抽噎噎，水灵灵的眼睛却在暗处死死盯着我的行李箱。
她在数。
在数我带走了多少东西。
我推开门，热浪扑面。
蝉鸣声铺天盖地。
身后传来沈远山压低的声音："让她走！看她能撑几天！"
我深吸一口气。
没回头。
心里想的是——上辈子没撑住，这辈子，我偏要活给你们看。
行李箱的轮子压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手机响了。
一个号码，我上辈子临死前才知道它的存在。
孟怀清。
国手级医药泰斗。
上辈子，我是在病入膏肓时才经人介绍认识了他，只学了三个月的皮毛，便撒手人寰。
他在电话那头叹气："丫头，我这有个位置，等你很久了。"
这辈子，我不会再迟到。
---
第三章
孟怀清住在城郊一栋旧式小楼里，院子里种满了药草，空气都是苦涩的味道。
我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门口，他就斜靠在藤椅上，手里捏着旱烟杆儿，眯着眼看我。
"小丫头，你找我干什么？"
"拜师。"
他吐出一口烟圈："凭什么？"
我蹲下去，从花坛边拔起一棵草，递到他面前。
"这是重楼七叶变异株，比普通重楼药效强三倍，市面上认不出来的人，一百个里头没有五个。"
他眯着的眼睁开了一条缝。
我继续说："您院子里东南角那棵九节菖蒲，根系已经发了黑斑，再不移盆，三天之内烂根。"
烟杆儿从手指间滑下去。
他盯着我看了整整十秒。
"你跟谁学的？"
"天生好记性，加上我母亲留了些手稿。"
半真半假。真的是母亲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