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本记满血债的账簿，而林见秋是最大的债主。
“我知道。”林见秋说。
“你不知道。”周静漪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名誉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妈妈在外面维持体面有多累，你不知道如果没有妈**经营，家里这一切——这套房子、你的琴、你所有的一切——都不会有。”她把台灯的光调到最高档，刺眼的光打在林见秋身上，“林见秋，你记住，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你的名字、你的脸、你住的地方、你吃的每口饭、你会的一切——全是我给的。”
“明天你想去也得去，不想去也得去。别跟我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门被轻轻带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见秋一个人在琴房里坐了很久。终于把双手四个**全部按下去——一个减三**，不和谐到刺耳，在春夜的寂静里炸开，没有人听见。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长时间。只知道最后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完全麻了，而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是愤怒，也不是悲伤，是一种极其冷静的、像手术刀一样锋利的清晰。
她走到阳台上，拉开玻璃门。春夜的风涌进来，带着城市上空特有的灰尘与尾气的混合气息。天玺豪庭的顶层，能将整座城市踩在脚下，灯火密密麻麻，像缀满廉价碎钻的绒布。她翻过栏杆，在横杠上站稳，双手抓着身后的铁艺栏杆，指节发白。
手松开的瞬间，没有一丝犹豫。
然后是坠落。然后是风在耳边狂啸。然后她忽然想了什么。
手机。
手机放在琴房充电。
不对。新的那台琴叫施坦威。旧琴叫***。琴的铭牌不一样，琴锤的结构不一样，音色不一样，触感不一样——但周静漪说换就换了，甚至没有问过她一声。
然后那些记忆像倒灌的洪水一样涌上来——四岁时被掰着练琴的手指，手背上被老师敲出来的红痕；八岁发烧四十度那天保姆送她去的医院，周静漪第二天化着全妆来拍**发到网上说“守了宝贝一整夜”；十五岁那回吞***后，周静漪擦干眼泪说出的第一句话是“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多丢脸”；十八岁生日那天，周静漪当着客人的面读了一封“写给女儿的信”感动了全桌人，宴席散后却在车里冷冷地说“你今天表现不够好，给你请的家庭教师教了三个月连个微笑都学不会”；再到这半年，周静漪开始筹划一个叫“静待花开”的教育IP，拿她当品牌logo来用，说是要为所有妈妈打造一个“精英育儿”的标准样板——
每一次坠落都有一个瞬间。
三秒钟。
然后是钢铁天窗贯穿身体的声音。然后是一片寂静。
然后是黑暗。
但现在她醒过来了。在ICU的无影灯下醒了。而她说出的那句话，连她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
“她推我的。”
那句话就像从碎裂的身体缝隙里挤出来的第一滴陌生的液体，不是眼泪，是比她更古老也更有力的东西。
一种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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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完美妈**真相
十五岁那年，林见秋吞过半瓶***。
那次被救回来后，她在医院里洗了四个小时的胃，醒来时喉咙里还插着管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胃酸的灼烧感。周静漪从外地飞回来，坐在病床边哭了整整一个下午。她哭的样子和后来在网络上流传的各种“情至深处”的视频一模一样——肩膀微微**，眼泪顺着精致的颧骨流下来，绝不破坏妆容。医生和护士们交头接耳，说这母亲是真疼孩子，哭得心都碎了。
病房门关上后，周静漪拿湿巾擦了脸，把纸巾折成一个很小的方块丢进垃圾桶。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最温柔也最致命的语气说，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让我多丢脸？”
林见秋躺在病床上，刚洗过胃的身体又空又痛，喉咙里残留着胃管摩擦的钝痛。她看着母亲，没有回话。也是从那天起，她不再哭了。不是不想哭，是眼泪出来了母亲会说她软弱，不出来又会成为冷暴力的证据。后来干脆就不再分泌眼泪。有什么东西在那次洗胃时连同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