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丢下放妻书封侯去，我卖了六年馄饨养活他全家

院，听到温如玉和婆母在说话。
声音压得很低。
"婶子，其实我这次来，是因为……我爹想把我许配给永宁城赵家。可我心里放不下一个人。"
婆母叹了口气："傻孩子，我都知道。"
"当初要不是她爹拿银子来堵，这正妻的位子怎么轮得到一个商户女？"
"如玉啊，是婶子对不住你。"
我靠在墙根。
指甲嵌进掌心，嵌到出了血。
疼。
但不敢出声。
那天晚上，我等裴行舟回房。
"行舟，我问你一件事。"
"嗯？"
"你和温如玉，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解着护腕的手停了一下。
"青梅竹马，我跟你说过的。"
"娃娃亲呢？"
他沉默了。
"那是小时候的事了。**搬走了就算了。"
"那她住在咱们家里，算什么？"
"她跟娘亲近，来串门而已。"他皱着眉，"蘅芜，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
好。
"行舟。"我看着他的眼睛，"我是你妻子。"
他走过来，握了握我的手："我知道。别胡思乱想，我心里只有你。"
那天晚上他抱着我睡的。
我靠在他怀里，听他心跳。
跳得很稳。
我又信了。
可是这一次，信里面掺了沙子。
硌得慌。
第五章
三个月后，边关急报。
北境蛮族犯境，**征兵。裴家是军户，裴行舟和裴行远两兄弟，都在征调之列。
消息传来那天，婆母关上门和裴行舟说了很久的话。
我站在门外，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只听见碗碟碰撞的声响和婆母忽高忽低的嗓门。
裴行舟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怎么了？"我迎上去。
他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复杂。
"没什么。军令如山，下月初我和行远就得出发。"
我点头："我给你们准备行装。"
接下来几天，我没日没夜地赶制棉衣。北境苦寒，我拆了自己的棉被，把最好的棉花絮进了他的衣裳里。
一针一线，密密实实。
跟我娘当年做那件狐毛披风一样用心。
临行前三天。
温如玉找到了我。
在后院的井边。
"嫂嫂，"她攥着帕子站在我面前，"有件事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我停下正在洗的衣裳，看着她。
"行舟哥哥跟我说了，想带我一起去边关。"
我的手没动。
井水冰凉刺骨，但我感觉不到了。
"他说到了边关，想给我一个名分。"
她说得小心翼翼，眼眶微微泛红，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嫂嫂你别怪我，我也不想的，可是行舟哥哥他……他说他心里一直……"
"够了。"
我站起来，把衣裳拧干。
水顺着指缝流下来。
"你跟我说这些，想要什么？"
温如玉咬了咬唇："嫂嫂，我只是觉得你该知道真相。与其被瞒着，不如——"
"我说够了。"
我没再看她，端着水盆走了。
那天晚上我等裴行舟等到了后半夜。
他推门进来，身上有酒气。
"蘅芜，我有话跟你说。"
他站在门口，开口又合上，合上又开口。
"你想说什么就说。"
他靠在门框上，闭了闭眼。
"**征兵，此去边关不知几年。战场上刀枪无眼，万一我……我不想拖累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
折得整整齐齐。
放在桌上。
我没动。
"这是放妻书。"
他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很轻。
"你拿着它，想走就走，去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别等我。"
我盯着桌上那张纸。
盯了很久。
"是她让你写的，还是**？"
裴行舟抬起头："蘅芜，没有人让我——"
"那你低头看看你写字的手，抖不抖。"
他下意识攥紧了拳。
我走过去，把那张放妻书拿起来。
没打开。
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行。"
我说。
"放妻书我收了。"
他猛地抬头。
"蘅——"
"你走吧。"
我躺下，背对着他，拉上被子。
"路上当心。棉衣我搁在堂屋桌上了，记得带。"
他站在床边，站了很久。
最后吹灭蜡烛，出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咬着被角，满脸满枕头都是湿的。
但一声没出。
他走的那天早上，我才知道温如玉已经先一步离开了。
她给婆母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