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韩明珠被我直白的话噎住了。
柳如烟放下绣绷，适时开口。
"明珠别说了，公主心里有数就好，何必伤了和气。"
这个女人，永远是别人唱白脸她唱红脸，永远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可论心狠手辣，在场没有一个人比得过她。
我在第一世就领教过了。
"对了，嫂嫂。"
韩明珠拿起桌上一封信，塞到我手里。
"这是宫里传出来的，你皇兄今早又**了，太医说撑不了多久了。"
我握着那封信，手指一根一根地收紧。
脑子里的声音又来了。
"怒气值百分之八十五，控制住。"
"你急什么，我又没说要杀他。"
韩明珠掸了掸衣裙。
"我只是提醒嫂嫂，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临走时看了柳如烟一眼。
柳如烟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小，但我捕捉到了。
九十九次了，她们每次都会交换这个眼神。
第一世的我根本没注意过。
可当你把同一段日子过了九十九遍，再微小的细节都逃不过你的眼睛。
柳如烟，从来不是什么被韩子骁带回来的可怜外室。
她才是这盘棋真正的下棋人。
**章
当晚，韩子骁又来了。
这次他没有踹门。
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韩老夫人和柳如烟。
三个人站在我面前，像是来审犯人的。
"明天，你去母亲院里正式道歉。"
韩子骁的语气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然后以正妻的身份，把你的位子让给如烟，你退居侧室。"
长公主做妾。
说出去便是天下人的笑柄，皇室的奇耻大辱。
但如今韩丞相把持朝政，皇兄命悬一线，****要么依附韩家，要么噤若寒蝉。
谁敢为我出头？
"驸马，按本朝律法，驸马不得纳妾，更不得休弃公主。你是要公然违法？"
"律法？"
韩子骁笑了。
"律法是人定的，如今这律法，由我父亲来定。"
韩老夫人也走上前，把一份文书拍在桌上。
"这是子骁拟好的文书，你签了字，明天的事就简单了。"
我扫了一眼那份文书。
自愿退居侧室，自愿让贤。
好一个"自愿"。
"你觉得我会签这个东西？"
"签不签，由不得你。"
韩子骁把皇兄的那块龙纹玉佩又拿了出来，就在我眼前晃了晃。
"你皇兄的命，可就在你一念之间。"
我的拳头握紧了。
"怒气值九十五，你要是忍不住，系统会强制重启。"
我闭了闭眼。
再睁开，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好。"
"我明天去。"
韩子骁满意地收起玉佩。
韩老夫人也笑了，笑容里全是压了十几年终于翻身的快意。
柳如烟走上前，伸手想扶我。
"公主受委屈了，如烟心里过意不去……"
我偏开身子，没让她碰到。
"收起你这副样子，看着恶心。"
她的手僵在半空中，片刻后垂下，依旧是那副柔弱模样。
可我清清楚楚地看见，她垂下的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们走后，云嬷嬷从屏风后面出来。
"公主……"
"别说了。"
我坐在床边，盯着那份文书看了很久。
"嬷嬷，你信不信，我能忍？"
"老奴信。"
"九十九次都忍过来了，再忍几天又何妨。"
我把文书折好，塞进袖中。
"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云嬷嬷点头。
"那个人说，所有的人都已经到位了，只等公主一声令下。"
"不急。让他们再等等。"
我看向窗外的月亮。
"我要等到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第五章
签字的消息传出去了。
整个盛京都知道了。
凤阳长公主自愿退位让贤，驸马韩子骁即将迎娶柳如烟为正妻。
上门看热闹的人络绎不绝。
那些曾经对我恭恭敬敬的朝臣命妇，如今换了一副面孔。
"哎呀，长公主真是深明大义。"
"识时务嘛，如今这天下是谁的还不好说呢。"
"柳姑娘多好的人啊，知书达理，跟子骁才是天生一对。"
她们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可那笑容背后是什么，我心里一清二楚。
幸灾乐祸罢了。
落了架的凤凰不如鸡。
韩明珠更是得意忘形，带着一帮命妇来"看望"我。
"嫂嫂，你这院子也太寒酸了，等如烟姐姐进了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