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滴墨汁落在一杯清水里，这杯水立即变色，不能喝了。
一滴墨汁融在大海里，大海依然蔚蓝。
三年前，陆家所有人都觉得我是那滴墨，脏了他们的水。
他们恨不得把我倒掉。
可他们不知道——
我从来就不是那杯水。
而那个整天昂着脑袋走路的陆峥，不过是一株没熟的麦穗。
今天，我回来了。
不是来求和的。
是来收割的。
第一章
车停在滨海路尽头的时候，我摇下车窗，看了一眼远处陆家老宅的方向。
三年了。
这座城市变了不少，多了几栋写字楼，多了几条高架桥。
但有些东西没变。
比如那栋占了半条街的陆家老宅，比如那扇朱红色的大门，比如门口那两棵我妈亲手种下的银杏树。
手机响了。
"陆总，持股比例已经到了百分之六十三，再有两天，可以完成全部**。"
电话那头是赵叔，跟了我三年的人，从我被赶出陆家那天起就一直在。
"不急。"我说，"等我信号。"
"明白。"
挂了电话，我从后备箱取出一个普通的礼品袋。
里面装着一套紫砂壶，爷爷最喜欢的那种。
不贵，但我找了半个月。
今天是爷爷八十大寿。
三年没回来，不是不想回，是回不了。
陆崇远——我那位好父亲，当着全族人的面宣布开除我的族籍，说我侵吞**两千万，给陆家丢了脸。
他说这话的时候，方秀兰站在他身后，嘴角是藏不住的笑。
陆峥站在他旁边，一脸惋惜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那天下着雨。
我浑身湿透地走出陆家大门，回头看了一眼。
爷爷站在二楼窗户后面，一只手撑着窗框，嘴唇在动。
他说的什么，我没听清。
但我知道，他信我。
门口的保安换了新面孔。
我刚走到台阶下面，一个穿制服的中年男人拦住了我。
"您是？"
"陆沉。"
他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
普通的深色夹克，普通的布鞋，手里提着一个不起眼的礼品袋。
他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嫌弃。
"哦，您就是那个……"他顿了顿，"里面在办寿宴，家属通道请走侧门。"
看见没有。
三年前我是这个家的嫡长子，出门有司机，进门有人迎。
现在连正门都不让走。
我没计较，转身走了侧门。
侧门是以前佣人们走的。
我推开门的时候，正好撞见一个端着果盘的阿姨。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突然停住了。
"大……大少爷？"
我认出来了，是王婶，以前在厨房帮忙的。
"王婶。"我点点头。
她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巴张了张，又赶紧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大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二少爷他们要是看见……"
"我来给爷爷祝寿。"
她攥着果盘的手紧了紧，欲言又止。
最后只挤出一句："您……小心。"
我笑了一下，拍拍她的手背，走了进去。
院子里已经搭好了宴席，红绸子挂满了廊檐，圆桌摆了二十几张，最中间那张铺着金色桌布，摆着鲜花和寿字。
主桌。
我扫了一眼座位牌——陆崇远、方秀兰、陆峥、苏妍。
没有我的名字。
意料之中。
我转了一圈，终于在最角落的一张小桌上，看到了一个临时加的座位。
没有座位牌，没有餐具，连桌布都比别的桌子短一截。
这是给我的。
我把礼品袋放在桌上，坐了下来。
阳光正好，院子里的银杏叶落了一地金黄。
妈，你种的树长得真好。
第二章
宾客陆续到了。
陆家的亲戚们三五成群地进来，穿金戴银，谈笑风生。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坐着的我。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选择不看。
一个穿貂的中年女人路过我桌子的时候，忽然停住脚步，歪头看了我两秒。
"哟，这不是沉沉吗？"
二婶。陆崇远的弟媳。
我站起来："二婶。"
她上下扫了我一遍，嘴角一撇："哎呀，瘦了不少啊。在外面什么工作呢？听说混得不太好？"
旁边的四叔端着茶杯凑过来："可不是嘛，当初那么好的条件不珍惜，非要伸手捞不该捞的钱。年轻人啊，手脚不干净，走到哪儿都不行。"
我没接话。
二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