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里有试探，有惊疑，还有一丝我没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
忌惮。
"主母好手段。"她的声音压低了，"那妾身倒要看看，您这手段，撑得了几天。"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肩膀撞了一下门框。
没回头。
我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今天的茶是热的。
感觉还不错。
但钩子来了。
晚上整理账目的时候，我在银库的流水里发现了一笔奇怪的支出。
每个月十五，固定支出三百两，去向写的是"香油钱——城南永宁寺"。
永宁寺我查过原身的记忆，是个小破庙，全寺十二个和尚，三百两的香油钱够他们吃一百年。
这笔银子真正流向了哪里？
我圈出了这个数字，在旁边写了一个问号。
第三章
我花了两天时间，摸清了那笔"香油钱"的流向。
没用什么高深手段。
我让青禾的舅舅带着两个可靠的人，去城南永宁寺蹲了两天。
结果很有意思。
每月十五，确实有人去上香。但不是侯府的人，是一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男人。他不进大殿，直接去后院，和一个面生的和尚接头，拿了银票就走。
那个和尚不是永宁寺的人。
银票最终流进了京城的一间赌坊——赌坊背后的东家，姓赵。
赵。
我翻出原身脑子里所有关于"赵"的记忆。
太傅赵端和。
当朝三公之一，门生故吏遍天下，赵家在朝中的势力盘根错节。
而永安侯府……和赵家有过节。
三十年前，老侯爷在世时，曾参过赵端和一本——贪墨军饷。那一本没参倒赵家，但结了死仇。
老侯爷死后，永安侯府一路衰败。
现在赵家要收网了。
伪造通敌信件，嫁祸侯府。
侯府**之后，赵家吞并侯府在京城的几处要害铺面和一座矿山——那是老侯爷留下的最后一点家底。
一切说得通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构陷。
而顾承远那个蠢货，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以为是自己哪里得罪了圣上。
我把调查结果锁进了妆*的暗格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
证据有了，但不够硬。
永宁寺的线索能证明银子流向了赵家的赌坊，但不能直接证明通敌信是赵家伪造的。
我需要更有力的东西。
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能把这些东西递到天听的人。
这个侯府里没有。
顾承远靠不住。
老夫人只想保命。
柳如烟巴不得****，她好带着私房钱全身而退。
我得找外面的人。
而整个京城，能扳倒赵太傅的人，只有一个。
摄政王裴砚舟。
就在我盘算着怎么接近裴砚舟的时候，顾承远给了我一个"惊喜"。
第五天傍晚，他来了。
我嫁进侯府三年，能数清他来我院子的次数，两只手就够。
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高大英俊，眉目间带着世家子弟的矜贵——但眼神飘忽，嘴角紧抿，一副心虚又烦躁的模样。
他身后跟着老夫人。
婆媳俩同时出现，不是来嘘寒问暖的。
"令仪，"顾承远坐下来，没看我，眼睛盯着茶杯，"有件事，我和母亲商量过了。"
我放下手里的账册。
"侯爷请说。"
"如今府里的情形你也知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圣旨若下来，全家都得……"
他没说完。
老夫人接过话头："令仪，你是明理的人。承远的意思是——"
她顿了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
信纸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
我拿过来看了一眼。
是一份认罪书。
内容是：当家主母姜令仪不满侯爷宠妾，心生怨恨，私通北疆叛军，意图借敌手灭侯府满门。
落款处留着空白。
等我签字画押。
他们要我认罪。
把通敌的罪名全部扛在我一个人身上。
我是正妻，我认了罪，侯爷就能以"受蒙蔽"的名义脱罪。
到时候死的是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