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世，我替裴绪年挡了一刀。
临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对宋盈盈说："别怕，她跟我没关系。"
七年痴心，换来他眼都不眨。
重生回到提亲那天早上，我坐在梳妆镜前笑了。
聘礼？退回去。
婚约？撕了。
裴绪年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头那天，我身边的男人替我开了口——
"叫嫂子。"
第一章
我是被痛醒的。
不是刀伤的那种痛。
是浑身骨头被碾过一遍，指尖发麻，太阳穴突突跳的那种痛。
我猛地睁开眼。
头顶是一盏绢纱灯罩的吊灯，暖**的光洒下来，照到红木梳妆台、黄花梨条案、一面落地穿衣镜。
镜子里映着一张脸。
年轻的、眼眶微红的、没有任何刀疤的脸。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是我闺房。
姜家老宅，二楼东厢。
我死过一次的那个房间。
不对——我死的时候不在这里。我死在裴家大宅的后花园，旁边是裴绪年和他的白月光宋盈盈。
那把刀本来捅向裴绪年。
我扑上去，刀尖从后背穿透前胸。
血很热，地上的青砖很凉。
我倒在地上的时候，裴绪年第一个动作不是抱我，而是转身把宋盈盈护在身后。
"盈盈别看，会吓到你。"
然后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没有痛惜，没有恐慌，甚至没有意外。
他只是皱了皱眉。
"别怕，她跟我没关系。"
这句话是对宋盈盈说的。
七年婚姻。
我替他管家，替他孝敬公婆，替他操持裴氏集团的人情往来，替他熬了无数个等他回家的夜。
最后换来一句"没关系"。
够了。
我慢慢坐起身，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完整的。光滑的。没有眼角的细纹，没有锁骨下那道旧伤。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
日期——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七日。
我心脏猛缩了一下。
三月十七日。
裴家上门提亲的日子。
前世的今天，裴家带着八十八万聘金和一对龙凤镯上门，我爸姜远山笑得合不拢嘴，柳淑芳那个继母在厅里端茶倒水殷勤得不行，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姜琳琅躲在楼梯拐角拿手机**，脸上全是嫉妒。
而我，穿着妈妈留给我的那条翡翠项链，站在客厅中央，满心欢喜地点了头。
那时候我以为，裴绪年是真心要娶我的。
现在想起来——
呵。
他娶的不是我，是姜家在本城医药界的人脉。是我妈留下来的那些药方和研究资料。是姜氏跟各大医院的供货渠道。
我只是个工具。
一个用完就扔的工具。
门外传来脚步声，尖锐的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嗒嗒嗒。
继母柳淑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棠棠，你怎么还没换衣服？裴家的人半小时后就到了！**让你穿那件水蓝色的旗袍，快点！"
水蓝色旗袍。
前世我就是穿着那条旗袍，把自己嫁进了火坑。
我站起来，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抽屉，翻出一件黑色高领毛衣和牛仔裤。
"棠棠？"柳淑芳又敲了两下门，"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
我把毛衣套上，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旗袍。"
门外安静了两秒。
然后柳淑芳推门进来了。
她四十出头，保养得宜，穿着一件驼色羊绒大衣，珍珠耳钉在暖光下闪了一下。看到我身上的打扮，脸色变了。
"你什么意思？裴家马上就到，你穿成这样——"
"柳姨。"
我打断她。
"我不嫁。"
柳淑芳愣了。
"你说什么？"
"这门亲事，"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字说，"我不嫁。"
柳淑芳的表情从错愕变成怀疑，最后定格在一种我很熟悉的冷笑上。
"姜棠，你是不是还没睡醒？裴家是什么门第？裴绪年是什么条件？多少人挤破头想嫁进去，你——"
"那让她们嫁。"
我拿起手机，从她身边走过。
楼下客厅已经布置好了。红木沙发上铺了深红色的绒布坐垫，茶几上摆着果盘和功夫茶具，正对门的条案上放着一对红蜡烛。
姜远山坐在主位，穿着他那件逢年过节才舍得穿的藏青色中山装，手里盘着核桃，红光满面。
看到我下楼，他眉头一拧。
"怎么穿成这样？"
"爸。"我站在楼梯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