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妈**笑声从楼下传上来。
我站在二楼拐角。
他来了。
"安然啊，别紧张，以后这就是你的家。"
妈妈蹲在沙发前面，用手给一个男孩擦脸上的汗。
那男孩穿一件洗到起球的灰卫衣，窝在沙发角上，一副随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这是你姐姐，这次专门从学校赶回来见你的。"
爸爸拍了拍沈念微的肩。
姐姐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讲究的礼盒，递到林安然面前。
"小安然，姐姐送你的，欢迎回家。"
她那张从来不怎么笑的脸上，居然挂着温温柔柔的笑。
林安然双手接过，低着头，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
"谢谢姐姐。"
乖得像排练过的。
这一幕，我上辈子见过。
那时候我也站在同一个位置，攥着拳头，差点冲下去把他赶走。
但这一次，我什么都没感觉到。
不是在忍，是真的没有了。
因为我记得清清楚楚，五年后就是这个男孩，把我从六楼天台推了下去。
下坠那两秒，我扭过头。
妈妈冲上来了。
她没往栏杆边跑。
她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抖着声音喊他的名字。
"安然！安然你别怕！"
我的名字，她一个字都没提。
想到这些，我没生气，也没难过。
就是觉得没什么意思。
"清衍，下来见见弟弟。"
妈妈终于看到我了，语气里带着期待。
我走下楼。
四个人的视线同时落过来。
"你好。"
两个字。没头没尾，干干净净。
上辈子那些哭喊，那些"你们凭什么带外人回来"的质问，在这一世不会再出现了。
因为不值得。
林安然被我的态度弄得一愣，往妈妈身后缩了一下。
"清衍，弟弟第一天到家，你好歹多说两句嘛。"
妈妈不太高兴。
"说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
"我不认识他。"
转身上楼。
背后传来爸妈压低的声音。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了。"
"算了，先顾着安然，他过两天就好了。"
我关上房门。
先顾着安然。
这辈子大概还是这五个字打头。
房间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桌上摊着写了一半的暑假作业，窗台上放着爷爷留给我的老怀表。
一切都停在十四岁的夏天。
好像五年后的天台和下坠，全是做出来的。
可我知道不是。
我把怀表拿起来，用拇指蹭了蹭表盖上的划痕。
上辈子，林安然拿去"看看"，然后"手滑"摔在地上。
碎了。
妈妈说，"不就一块旧表嘛，回头再给你买一块新的。"
是啊。新的。
可是给我做这块表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这辈子不会了。
我把怀表塞进枕头下面。
楼下还在热闹。
隐约能听到妈妈在介绍家里的房间。
"二楼第三间是给你留的。旁边那间是清衍的，不过他大了，以后可能住学校，你要是觉得那间更舒服，到时候可以换。"
"可以换"三个字飘上来。
上辈子听到这话，我气得摔门。
现在只是觉得，果然连台词都没变。
2
没过多久，有人敲门。
是姐姐。
她推门进来，看到床上摊开的行李箱，愣了一下。
"清衍，你干什么呢？"
"高中开学住宿。"
我头也不抬，把叠好的T恤一件一件码进去。
"提前收拾一下。"
姐姐靠在门框上，胳膊抱在胸前。
"就因为安然来了？"
"跟他没关系，高一课程紧，住学校方便。"
我顿了一下。
"这个房间以后给林安然吧。"
上一世，他用各种理由来抢我的房间。
先说客房太偏他害怕。
后来说离爸妈近一点方便培养感情。
再后来直接哭，说我的房间朝南，他需要阳光。
每次我拒绝，爸妈就说我小气、自私、不懂让着弟弟。
反正结果早就定了，浪费力气做什么。
"清衍。"
姐姐的语气认真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安然？"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着她。
"没有喜欢不喜欢。"
"只是觉得这样省事。"
她看着我，好一会儿没说话。
最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
"清衍，家里忽然多了一个人，你需要时间适应。但你要记住，不管怎么变，爸妈和我对你的心，不会变的。"
不会变？
我考了年级第一，爸爸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