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了几下，然后把棉签头折断放进试**，贴上标签。沈鹿在知情同意书上签了字，交了费，拿到一张回执单。
“七个工作日取报告，到时候带着回执单和***来。”白大褂女人把回执单递给她的，又多看了她一眼，“你……做好心理准备。不管结果怎么样，日子还是要过的。”
沈鹿把回执单折好放进包里，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推开玻璃门的时候，热浪扑面而来，阳光刺得她眯起眼睛。她站在鉴定中心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流和车流，忽然觉得这座她生活了二十六年的城市变得有些不真实。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司。司机是个话多的中年人，一路上不停地说天气太热、路太堵、生意不好做。沈鹿坐在后座，一句也没有搭腔。她掏出手机，看了看通话记录和短信。没有新消息。刘凤英被拉黑之后借不了她的电话，沈浩和沈建国也没有找她。也许他们还没发现。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那把梳子上的头发，花白的，缠在梳齿上，被她小心翼翼地取下来装进密封袋里。她做这件事的时候，手是稳的。
回到公司已经快十一点了。沈鹿在工位上坐下来，打开电脑，桌面上堆着三个待修改的方案。她的同事周姐探过头来：“小沈，你脸色好差，没事吧？”
“没事，有点感冒。”沈鹿扯了一下嘴角，“周姐，我下午把方案改好发你。”
她把回执单从包里拿出来，夹进工位抽屉最里面的一本书里。那本书是去年公司年会发的，一本成**鸡汤，她从来没有翻开过。
七天。她只需要等七天。
第三章 前二十六年
这七天是沈鹿二十六年来过得最慢的七天。
白天上班，改方案、开会、对接客户、加班，一切都和以前一样。同事眼里的沈鹿还是那个沈鹿——话不多、做事利索、从来不拒绝加班、午饭永远是外***上最便宜的套餐。没有人注意到她有什么不同。但沈鹿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她开始回忆。
这个念头一旦起了头，就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后面的事情一发不可收拾。她开始有意识地去回忆从小到大所有的事情，那些她以前觉得“不就是这样嘛”的细节，一件一件地浮上来，每一件都清清楚楚，像昨天刚发生过一样。
五岁。***。六一儿童节汇演，老师让每个小朋友带零食来分享。刘凤英往沈浩的书包里塞满了巧克力、果冻、薯片，沈鹿的书包里只有两个馒头。老师问她怎么不带零食，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回家以后她问刘凤英，刘凤英说：“你弟是男孩子，吃得多，你吃馒头就行了。”
八岁。小学二年级。她发高烧那次。三十九度八，她记得清清楚楚。刘凤英扔下两片退烧药就走了，她烧得浑身发抖，自己从沙发上爬起来倒水。手抖得拿不稳杯子，玻璃杯摔在地上碎了，她去捡碎片，割破了手指。后来她是怎么睡着的她记不清了，只记得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手上的伤口结了痂，烧退了一点，但头还是昏沉沉的。刘凤英带着沈浩回来的时候，沈浩手里拿着一个新买的奥特曼，嘴里嚼着泡泡糖。
十岁。她考了双百，班级第一。沈建国难得在家吃饭，她兴冲冲地把成绩单拿给他看。沈建国扫了一眼，说：“女孩子成绩好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要嫁人。”然后转头对沈浩说，“你多吃点肉，长个子。”沈浩把盘子里的***全倒进自己碗里，沈鹿的筷子举在半空，最后夹了一筷子青菜。
十三岁。初中。她的校服小了，袖子短了一截，冬天露着手腕。她跟刘凤英说想买新的，刘凤英说：“你弟刚报了个夏令营，家里没钱了。你将就将就，女孩子别那么讲究。”那年冬天她手腕上长了冻疮，一到暖和的地方就又*又疼。而沈浩那个夏令营最后没去成，因为他在报名的前一天晚上跟同学打架，把人家头打破了，赔了一笔钱。
十六岁，中考。她考上了全市最好的高中，重点班。沈浩成绩烂得一塌糊涂，沈建国花了一大笔钱把他塞进了一所普通高中，回来以后对她说：“你弟的高中要交赞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