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养了二十八年的女儿，在我最难的时候骂我"不要脸"。我卖了唯一的房子给她凑嫁妆，她转头跟婆婆一起嫌弃我丢人。两年没联系，凌晨两点，她的电话突然来了。"妈，我生了，男孩。你明天过来伺候我月子，带够钱。"我看了看身边熟睡的丈夫，笑了。"小曼，你怕是忘了，两年前你亲口说的，何玉珍没脸没皮，不配当**。既然不配，那就别来找我了。"
第一章
凌晨两点，手机在床头响了。
我摸过来看了眼，屏幕上跳了三个字：刘小曼。
两年了。
这个号码安安静静躺了两年，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亮。
我接了。
"妈，我生了，男孩，七斤二两。"
电话那头，刘小曼的声音理直气壮，好像我们昨天还通过电话，好像那两年的沉默根本不存在。
"你明天一早就过来，张浩**说她不伺候，月子得你来。对了，带点钱，住院花了不少。"
我没说话。
"喂？妈？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我坐起来，声音很轻，"小曼，你怕是打错了。"
"什么意思？"
"两年前你怎么跟你婆婆说的？你说何玉珍老不正经，丢你的人，你跟我不是一家人。你自己说的，忘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接着说："你婆婆不伺候你，那是你们家的事。我现在有自己的日子过，来不了。"
"你……"
"挂了，你早点休息。"
我按掉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身边的陈国安翻了个身，没醒。
窗外没什么月光，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渗进来，照在天花板上一小条。
我盯着那条光，半天没动。
两年前，我做了一件所有人都说我疯了的事。
女儿结婚三个月，我再婚了。
没告诉任何人。
不是我狠心，是被伤透了。
现在想想，那是我五十年来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第二章
事情得从小曼要结婚说起。
小曼二十六那年，同事给她介绍了张浩。张浩在一家汽车4S店做销售，个子不矮，嘴甜，见人三分笑，把小曼哄得找不着北。
两人处了半年，就要领证。
我在城东一家小饭馆帮厨，一个月挣两千八。**刘德发跑了十五年了，抚养费一分没给，小曼从小到大全靠我一个人。
听说女儿要嫁人，我高兴得觉都睡不好。
我想，熬了这么多年，总算到头了，女儿有了着落，我也能松口气。
结果第一次见亲家母王桂香，我就知道，这口气松不了。
王桂香在一家物业公司当会计，一个月四千多，自认为是"正经单位的人"。见面头一件事，上下看了看我。
"哟，在饭馆帮厨的？一个月能挣多少？"
我说两千八。
她嘴角一撇，转头就跟小曼说："小曼啊，**这条件，嫁妆能出多少？我们张浩可是独生子，房子首付都是我出的，你们女方总得表示表示吧。"
小曼回来跟我说，婆婆想要八万块嫁妆。
我当时脑子嗡了一下。
我一个月两千八，拉扯她上完大学，兜里还能剩几个钱？
"妈，你想想办法嘛。"小曼拉着我的手，"张浩家条件好，我不能让婆婆瞧不起。你不是还有爷爷留下的那套房子吗？"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一套老房子，在城郊，说是房子，不到五十平，值二十万撑死。
那是我全部的家底。我最后的退路。
我想了三天三夜，牙咬了又咬。
最后还是去了中介，把房子挂了出去。
卖了十八万。我给小曼拿了十二万做嫁妆，自己留了六万，租了个单间住。
小曼拿着钱，眉开眼笑，买家具买电器买首饰，花钱跟流水似的。
我看着，心疼，但没吭声。
闺女要出嫁了，高兴就好。
结婚那天，我穿了件洗了好多遍的深蓝色外套，是我最体面的衣服。
坐在主桌上，王桂香扫了我一眼，当着一桌亲戚说："哎呀，亲家，你这衣服穿了几年了呀？早说一声，我那儿有件**的，给你带来多好。"
一桌人都看我。
我端杯子的手在抖。
小曼坐在旁边，低着头，一句话没吭。
婚宴散了，小曼跟张浩回新房，我一个人坐公交回出租屋。
那间小屋没有暖气，我裹着被子坐了半宿，眼泪流了一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