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话。
每个月两万八，定时打到他妹妹英国账户上的钱，真的断了。
他得自己想办法了。
可他有什么办法？
他那**资卡，四年来就是个中转站。
钱进去，不到三天，就被分流。
一部分汇英国，一部分买他的行头，一部分请客应酬。
剩下的，付房贷都紧巴巴。
家里的水电物业菜钱日用，他甩手不管。
"你工资不是也有嘛，先用着。"
先用着。
用着用着，就再也没还过。
我的工资，奖金，婚前攒下的一点积蓄。
全部流进了周雨桐在英国的房租、饭钱、机票、购物车里。
变成她朋友圈里那些我叫不上名字的包和鞋。
我把车拐进小区。
老小区，没电梯，楼道灯要跺脚才亮。
上到三楼，掏钥匙，开门。
一股旧家具混着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房子是我爸妈在我上班那年帮我凑首付买的。
房产证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
是我这四年里唯一没被掏空的东西。
离婚前一个月我就搬回来了。
周正阳当时很不高兴。
"你这算什么意思？让外人怎么看？"
我说我想一个人待几天。
他没坚持。
大概觉得我走了更清净。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几瓶水，两个苹果，一盒昨天买的酸奶。
我拿了酸奶出来，坐到沙发上。
撕开封口，一小口一小口喝。
酸酸甜甜的，很普通的味道。
但这一刻我觉得它比过去四年里任何一顿饭都好。
因为这三块五毛钱，花得心安理得。
不用算计，不用愧疚，不用想着"这笔钱省下来是不是够给雨桐多买点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周正阳。
屏幕上跳出来两个字。
"婆婆"。
我还没改备注。
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
屏幕亮了又暗。
对方挂了。
我没有松口气的感觉。
周正阳搞不定我，一定会搬出**。
果然。
不到两分钟，微信来了。
一连串红色未读标记。
发送者：田桂花。
头像是一张模糊的大红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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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我点开微信。
三条语音，每条都有四五十秒。
手指悬在屏幕上。
最后还是按了第一条。
田桂花的声音立刻充满了整个房间。
带着口音，故意放得又轻又软。
"小念啊，是妈……哎呀不对，你看我，叫惯了。"
"是阿姨。"
"你和正阳的事，阿姨知道了。"
"阿姨不怪你，真的。是正阳没福气。"
"年轻人感情的事，咱当老的说不上话。"
"离了就离了吧。好聚好散嘛。"
停顿了两秒。
话锋一拐。
"可是小念啊，雨桐是无辜的呀。"
"你和正阳离婚，那是你俩的事。雨桐什么都不知道。"
"她在英国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多不容易啊。"
"房东说了狠话了，再不交钱就把行李扔出来。"
"一个姑娘家，在外面流落街头，万一出点事……"
声音开始发抖。
"阿姨一想起来，心口就疼……"
"小念，你行行好，看在这几年的情分上，先把这个月的钱给雨桐转过去。"
"就当阿姨求你了。"
"等正阳发了工资，阿姨盯着他，一定让他还你！"
"阿姨说话算话！"
"雨桐也叫了你四年嫂子呢……你不能看着她在外面没着没落……"
语音到这里断了。
大概是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四年了。
同样的话术，换了无数种排列组合。
每次都是"紧急"。
每次都是"最后一次"。
每次都是"下个月一定还"。
还过吗？
一次都没有。
我退出语音。
往下滑。
周雨桐的聊天框就在下面。
她的头像是在伦敦某个地标前的**，修得很精致，笑得很甜。
点进去。
最新消息是十几分钟前发来的。
"嫂子，听我哥说你俩离了？"
"你们的事我管不着，可我的生活费不能断啊。"
"这个月房租六千镑，今天是最后期限了！"
"还有信用卡要还，两万多块了。"
"你赶紧给我转。"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一扇门，上面贴着一张纸条。
拍得很有"氛围"，灯光暗，角度歪，看上去惨兮兮的。
我看了两秒。
关掉了聊天窗口。
一个字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