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陆诚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之前的积蓄吧。"
"之前什么积蓄？"
"我也不太清楚。"
他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点闪躲。
我看了他两眼，没再问。
但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这天晚上，家族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陆燕发的，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她和赵玉芳的合影，两人站在一家饭店门口，赵玉芳难得地笑着。
配文写着："带妈出来吃大餐，妈越来越年轻了。"
下面一串亲戚点赞。
"燕子真孝顺。"
"玉芳有福气，闺女贴心。"
"还是女儿好，知冷知热。"
我翻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看下去。
没有一个人提到我。
好像在这个家里，儿媳妇是透明的。
我把手机扣过去，关了灯。
通电话的暖意
就在我以为这辈子跟赵玉芳就这样了的时候，她突然做了一件让我没想到的事。
那天是个普通的周四下午，我正在公司加班改图纸。
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妈（婆婆）。
我愣了好几秒才接起来。
赵玉芳打电话给我，两年半以来，这是头一次。
"小婉。"
她叫我小婉。
不是"嗯"，不是"哦"，是小婉。
我攥着手机，"妈，怎么了？"
"没什么事，就是……上回你熬的粥，放的什么枣？"
"红枣，**的那种灰枣。"
"哦，灰枣。我去买了两回，买的不对，太甜了。"
我愣了一下。
她在学我熬粥？
"妈，我给您寄一些吧，我这边网上买的，品质还行。"
她停了一下，"那……行吧。"
就这几句话。
但我挂了电话以后，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她主动打来的。
她叫我小婉。
她想学我熬的粥。
那天晚上，我跟陆诚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表情有点意外，然后笑了。
"看吧，我就说她在慢慢变。"
我也笑了笑。
那几天，我觉得什么都顺了起来。
方案通过了，领导表扬了我。
我给赵玉芳寄了五斤灰枣，她收到后发了一条微信。
"收到了。"
两个字，但我看着就觉得高兴。
直到周六。
陆燕突然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长辈亲戚们，我跟大家说个事。我妈最近身体不太好，我特意请了假回去陪了一周。陪她看病，陪她买菜，
帮她收拾屋子。当女儿的本来就该多操心。"
下面又是一串赞。
然后陆燕又发了一条。
"反正呢，我是觉得，老人最需要的不是东西，是陪伴。你寄再多东西，不如回去看一眼。"
这话看着是说给群里人听的。
但我知道，她在说我。
果然，过了一会儿，周雯在旁边看到我手机屏幕，问，"这是你大姑子？"
我把手机翻过去，"嗯。"
"她是不是在说你啊？"
"可能吧。"
周雯撇了撇嘴，"这种人，最会表面功夫。"
我没接话。
那天晚上，陆诚也看到了那条消息。
他皱着眉给我看手机，"我姐发这个什么意思？"
"你自己看不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想说什么，又放下了。
"算了，我给她打个电话。"
"别打。"
"为什么？"
"打了也没用，她会说她不是在说我，你又能怎样？"
陆诚捏着手机，半天没动。
我坐在沙发上，刚才那股暖意，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赵玉芳那通电话带来的那点温度，被陆燕几句话，冲得干干净净。
我靠着沙发，闭上眼。
也许从头到尾，都是我想多了。
也许那通电话，就是因为陆诚又去求了她。
那天晚上，我梦里全是那通电话的声音。
"小婉。"
醒来以后，枕头上有一小片湿的。
秒的语音
那天是普通的周三晚上。
陆诚说明天有早会，得五点多出门，让我先睡。
他进了浴室，门关上，水声哗哗响了起来。
然后是他跑调的歌声，含含糊糊的，唱的不知道是什么。
我坐在床边，手机快没电了，伸手去够充电线，碰到了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屏幕亮了一下。
没有锁屏。
我没打算看。
但屏幕上弹出来一条微信消息，发送者的备注名是"妈"。
消息内容只显示了一行。
"诚子，你媳妇生日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