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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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物房潮湿阴暗，三面透风，春夜里更显得阴冷。
我在角落里瑟缩了一夜。
天光乍明时，杂物室的门忽然被人砰一声推开了。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宋蘅芜一张眼泪纵横的脸。
“夫人，你要是不愿意让出孩子，大可以同我商量，为何要设法害我性命？”
我还没弄清楚状况，一旁的江砚舟已经极为失望地看向我。
“这东西是在蘅芜的院子里找到的，沈青挽，你知不知道巫蛊是禁术？”
“你当真是变了，居然会对别人行如此恶毒的诅咒！”
劈头盖脸的呵斥中，一个东西被江砚舟扔到我的面前。
是一个插满银针的小人偶，上面还写着宋蘅芜的生辰八字。
我下意识地解释：“这不是我做的。”
“我昨夜一进她的住处就直接去找你了，身边的丫鬟也能作证。”
可江砚舟半个字都听不进去：“除了你，蘅芜还能威胁到谁的地位？”
“昨晚蘅芜的病情本来已经稳定，可你一进去她就开始头痛不止，整夜无眠，只怕是被你的腌臜手段所害！”
我张了张唇，在看清他眼底的冰冷后，终是扯出一个无力的笑。
在一个不相信自己的人面前，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只怕是说多错多罢了。
我被江砚舟罚跪祠堂，抄了一夜佛经。
连夜的折腾让我的精神早已不堪重负，眼皮发沉。
一桶冷水就在这时浇到了我的头上。
是宋蘅芜。
“夫人这佛经抄得不认真，又怎能洗清自己的罪孽呢？”
我浑身湿透，喉咙却哑得几乎无法发声：“宋蘅芜，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步步紧逼？”
宋蘅芜歪着头，冲我轻轻笑了，那笑意里有藏不住的野心。
“沈青挽，我只是不甘心，同样是罪臣之女，凭什么你就能心安理得做阿舟的妻子？可我却要被他藏着掖着养在侯府里？”
“凭什么你可以怀孕生子，过着幸福美满的日子，而我只能孤苦伶仃，这辈子都无法享受天伦之乐？”
说到这里，她的眼中露出一丝怨毒。
“对了，有件事你还不知道吧？”
她拨了拨额发，不经意间露出颈间的平安锁。
那是之前江砚舟给我们孩子打的礼物。
“当年那只抓伤你的猫儿是我安排的。”
“这事儿后来侯爷也查出来了，可是他没有罚我，还替我瞒下了真相，对外只说是意外。”
“你知道为什么吗？”
宋蘅芜的话语让我有一瞬的窒息。
她轻笑一声，接着说。
“因为这条命是他欠我的，刚好你的孩子替他还了。”
轰——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失去孩子的无助而痛苦的长夜。
等反应过来时，我的巴掌已经落到了宋蘅芜的脸上。
“啪！”
不轻不重的力道落下，宋蘅芜却整个人砰一下摔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动静，正好被走进来的江砚舟尽收眼底。
他霎时慌了，看也没看我一眼便走到了宋蘅芜的身边。
“蘅芜，你有没有事？”
宋蘅芜的头上被撞出一条伤口，正往外冒着血珠，脸色更是苍白得说不出话。
江砚舟的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不见半点夫妻情分，反倒像是在看仇人。
我的心下意识一缩：“我没有推她，我只是……”
江砚舟低喝一声，打断了我的辩解：“够了！沈青挽，亏我还想着明日荣国公举办升迁宴，要来邀你同我一起出席。”
“如今看来，宴会这种场合实在不适合你。”
“来人，按家法将夫人杖则二十，严格看守！”
一旁的几位侍从面面相觑，都没有动手。
“可是侯爷，夫人如今有孕在身……”
江砚舟冷声：“一群蠢材，你们就不会避开肚子么？要是伤到了孩子我为你们是问！”
说完，他匆匆抱着宋蘅芜去医治了。
我被小厮们按在藤椅上，用手臂粗的木板足足抽了二十下，才得以回到了杂物间。
四肢都已经鲜血斑斑，看不出一块好皮。
可我没有喊一个疼字。
也许是因为心中的痛苦早已超过了身体的百倍千倍。
我被饥饿和伤痛折磨得反复高烧，意识模糊，连过去了多少时间也无从判断。
就在我以为会死在这里的时候，忽然有人一脚踹开了房门。
“国公府来接小姐回家，岂是尔等敢阻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