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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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江砚舟没有再回来，而是一直待在宋蘅芜住的厢房。
为了治好她的梦魇，府上所有的大夫都被他叫走了。
这番举动惹得外面守夜的丫鬟们议论纷纷。
“我们侯爷真是孝子，对一个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继母都能这样照顾。”
“我看啊，他们的关系没那么简单，不是说这宋姨娘都未入族谱么？谁知道她究竟是什么身份？”
“嘘，小声些，这话可莫让夫人听见了……”
看着丫鬟们匆匆离去的背影，我惨然一笑，兀自走进房中收拾东西。
找出和离书并没有费多少工夫。
烛火映照着江砚舟的字迹，让我又想起当初他写下这些字句时，脸上是怎样的赤诚。
我刚嫁入侯府不久时，沈家就因为犯下大错被圣上抄家问罪。
害怕连累江砚舟前程，我也曾拿出过一次这份和离书。
可江砚舟却打翻了我奉上的纸笔，执意不签。
“青挽，我娶你并非因为你的身份，只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沈青挽。”
“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只能与你同甘而不能共苦么？”
他看着我的眼睛，和当年跪在沈家宗祠求娶我时一样。
后来，也是江砚舟冒险奔波，为我打听沈家人流徙何处的消息。
想到过往的桩桩件件，我的心头再次漫过酸涩。
“沈青挽”三个字草草落下，小腹却忽然一阵热流涌动。
我低头，看见裘裤上一片刺目的红色。
丫鬟们闻声冲进房内，都被我裤子上的血吓住了。
我脸色苍白地抓住她的手：“快去请大夫。”
丫鬟慌慌张张地冲了出去，没过片刻，却是哭着跑回来了。
“夫，夫人，大夫们都在给宋姨娘诊治，抽不开身！”
“你没同他说孩子的情况吗？”
“说了，可是……宋姨娘说，这是夫人吃醋耍小性子，让侯爷不必理会。”
我将嘴唇咬得发白。
原来他宁愿信一个外人，也不愿信我这个妻子。
只犹豫了一秒后，我双手捧着肚子站起身：“我亲自去找他。”
数九寒天，冷风刮在身上像刀子割。
我不敢走快，每一步都迈得十分小心。
直到推开宋蘅芜的房门，地龙暖意瞬间铺面而来。
宋蘅芜斜躺在贵妃榻上，整个人面色红润，看不出半点病态。
大夫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江砚舟手里拿着一罐药，正在给她抹着穴位。
显然，这样的事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做了。
听见有人推门，江砚舟这才回过头，错愕地同我四目相对。
“青挽，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我想说我不是在闹，可嗓子像被寒气黏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还来及回应江砚舟的话，就整个人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