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表情。
“进来吧。”她往旁边让了一步。
我进门后直接坐在沙发上，整个人缩成一团。林可给我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没有催我说话，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我。她总是这样，温柔，耐心，像一床棉被，能把所有的不安都裹住。
“可可，”我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觉得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记不住东西了。”我说，“不是那种普通的忘记，是我打开手机相册，里面的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跟你说过的话，聊天记录里也没有。我今天路过公司楼下那个咖啡馆，它变成了一片空地，卖煎饼的大姐说那地方三年前就拆了，但我记得我上周还去买过拿铁。”
我越说越快，语速急得像在往外倒东西：“还有我的脸，我早上照镜子，发现我跟以前长得不一样了。下巴变尖了，眼睛颜色也不对。可可，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的脸，我是不是跟以前不一样了？”
林可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我，表情很平静，像在看一个病人。
那种目光让我的后背发凉。
“沈念，”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你跟我说过多少次同样的话吗？”
我愣住了。
“什么？”
林可从茶几下面抽出一本病历，翻开递给我。病历封面写着我的名字，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我翻到第一页，看到日期——三年前。上面写着：“患者沈念，自述记忆混乱、面容改变、人际关系陌生化。诊断为妄想症，伴有轻度解离症状。”
我一页一页地翻，越翻越快。
每一页都是同样的内容。日期在下半年，内容大同小异——我总是跟林可说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说我变成另一个人了，说我的脸变了。林可在每一页都写下了她的诊断和建议，一次又一次地劝我吃药，劝我接受治疗。
“你又复发了，念念。”林可的声音很温柔，温柔得像一把刀，慢慢割开我的皮肤，“你之前治疗了半年，情况一直很稳定。上个月你停了药，我跟你说了要按时吃，你不听。你看，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我盯着病历上一页页的字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炸开。
我记得停药吗？
不记得。
我完全不记得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