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影子，对我笑了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我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膀胱胀得发疼。租的这套老小区一居室，卫生间在走廊尽头，我光着脚踩过冰凉的地板砖，手摸到墙壁上的开关，啪嗒一声，头顶的白炽灯闪了两下才彻底亮起来。
我闭着眼对着马桶站了半天，水流声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特别响。完事后我转身去洗手，水流冲过指尖，我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镜子——
我以为是困得眼花了。
镜子里的我站在洗手台前，但我的影子不在我脚下。它站在我身后三步远的位置，紧贴着卫生间那面贴了瓷砖的墙壁，整个人形的轮廓清清楚楚，像有人拿黑色马克笔在墙上画了个我。
我第一反应是灯泡的角度问题。我偏了偏身子，左脚往前挪了半步——影子纹丝不动，仍旧贴在墙上，保持着双手垂在身侧的姿势。
我后脖颈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
我转过头去看身后。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客厅窗户透进来的一点点路灯的光。没有人，连只蟑螂都没有。
我猛地转回来，再看镜子。
影子还在墙上。
但我发现它变了姿势——刚才明明是双手垂着的，现在它的右手抬起来了，正缓缓地、一根一根地弯起手指，像是在对我数数。
一、二、三。
数到三的时候，它停住了。
我的视线死盯着镜子里那只抬起的右手，心跳声砰砰砰地砸在耳膜上。然后我感觉到左手小指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咬了一口。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
小指指节的位置，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变成了青紫色，像是冻了很久的冻伤，摸上去冰凉刺骨，硬邦邦的像块石头。
我再抬头看镜子，影子已经恢复了正常的位置，老老实实贴在我脚下，跟着我的动作微微晃动。
我站在卫生间里，开着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惨白的脸，足足愣了三十秒。
然后我关掉灯，快步走回卧室，把被子蒙过头顶。
一定是太累了。我告诉自己。这几天加班加得昏天暗地，睡眠不足产生的幻觉而已。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闹钟响了三次我才爬起来。
昨晚的事我已经自我消化得差不多了——说白了就是半夜起夜脑子不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