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儿五个月大，我以为最难的事是半夜冲奶粉。
直到岳母拎着大包小包，带着她七岁的老来子，站在了我家门口。
怀里的岁岁忽然攥紧了我的衣领。
一道声音，炸进我脑子——
"爸爸，别开门。那个男孩会害死我。"
"她为了保护她儿子，会直接杀你灭口。"
我低头。
五个月大的女儿，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
那眼神，是大人才有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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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瓶在温奶器里泡了三分钟，水温刚好四十度。
我单手把岁岁从摇篮里捞起来，另一只手去够奶瓶，胳膊肘不小心撞翻了桌上的湿巾盒。
湿巾盒掉在地上，盖**开，纸巾散了一地。
岁岁的嘴已经凑过来了，嘴唇一张一合，发出微弱的"啊啊"声。
"来了来了，急什么。"
我把奶嘴塞进她嘴里，小丫头立刻安静了，两只手抱着奶瓶，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吸。
客厅里乱得跟被打劫了一样。
尿不湿的包装袋摊在沙发上，洗衣机里的衣服忘了晾，茶几上摆着三个没来得及洗的碗。
自从舒瑶走后，这个家就没有整齐过一天。
两个月了。
车祸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
舒瑶去给岁岁买奶粉，车开在高架上，刹车失灵，撞上了隔离带，翻了三圈。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被白布盖住了。
我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她的脸上没有伤。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但是她脖子的角度不对。
从那天起，我一个人带岁岁。
舒瑶的妈妈——我岳母宋惠芹，在葬礼上哭了一场之后就回了老家。
她说她身体不好，照顾不了孩子。
我没说什么。
她跟舒瑶的关系本来就一般。
舒瑶活着的时候就经常跟我叹气，说**偏心，一颗心全扑在那个老来的弟弟身上。
方梓毅。
舒瑶妈再婚之后生的。
我只见过一面，在婚礼上。那孩子五岁，站在角落里，用脚碾一只蚂蚱，碾得很慢，一点一点。
当时我觉得有点怪，但也没多想。
小孩嘛。
——叮咚。
门铃响了。
岁岁嘴里的奶嘴"啵"一声松开，小脑袋歪向门口的方向。
我皱了皱眉。
没有预约，没有快递，下午三点半，谁会来？
我抱着岁岁走到玄关，从猫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