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婆走的那天，岳父握着我的手，泪流满面。
"把孩子送了吧，你还年轻。"
我差点就信了。
直到怀里小崽子在我脑子里炸了一嗓子——
"爸！这老东西害死我**！他要独吞我**三百亿！"
我低头。
她正吐着泡泡，小脚丫蹬了一下。
三百亿。
我闺女，身价三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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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产房外的走廊很安静。
消毒水的味道钻进鼻腔，刺得嗓子眼发涩。裴时序靠在塑料椅背上，怀里抱着一团裹在襁褓里的小东西，三天了，他几乎没合过眼。
走廊尽头的脚步声传过来，皮鞋踩在瓷砖地面上，一声一声，像钉子钉棺材板。
沈国栋出现在拐角。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子竖着，鼻头冻得发红，眼眶也是红的。鞋面上沾着干涸的泥点——看样子是从老家连夜赶过来的。
"时序。"
沈国栋在旁边坐下，两只手抓住裴时序的胳膊，十根手指扣进去，骨节发白。
"我……爸来了。"
他的嘴唇抖了抖，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嘶哑得几乎碎成渣："瑶瑶她……爸还没来得及见她最后一面。"
裴时序没说话。
这三天，他把能哭的眼泪都哭干了。沈瑶怀孕八个月出的车祸，送到手术室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医生从她肚子里剖出一个巴掌大的女婴。
手术灯灭了，孩子活了，他的老婆没了。
沈国栋吸了一把鼻子，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脸，盯着裴时序怀里的婴儿看了几秒，又把目光挪开。
"时序，爸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的手又握上来，这回力道轻了，拍了拍裴时序的手背："你今年才二十八，多好的年纪。瑶瑶走了，爸心里比谁都疼，可日子还得过。"
裴时序的下巴抵在孩子的头顶上，没接话。
"这孩子……"沈国栋的目光扫过襁褓，顿了一下，"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拉扯一个刚出生的娃娃？不是爸说狠话——这孩子留在你身边，把你拖死了，瑶瑶在天上也不安心。"
裴时序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吐出两个字："那您的意思是？"
沈国栋叹了口气，从外套内侧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裴时序膝头。
信封没封口，露出一沓厚厚的粉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