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脸，我在刚果的帐篷里闭上眼就能想起来，每一寸都烧在视网膜上。
但现在我看着他，像看一扇关上的门。
"没有为什么。"我说。"该走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门框边上。
"昨晚的事——"
"不用说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要说什么，又被我的语气堵了回去。
我拎着行李箱走过他身边。
他的手臂离我很近，T恤的棉布蹭过我的肘弯。
一股清淡的沐浴露味道，松木调。
我闻了五年。
我没停。
拉杆箱的轮子碾过客厅的木地板，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
我弯腰换鞋，穿那双白色帆布鞋。
鞋带系了两遍，第一遍手指滑脱了。
"纪棠。"
他从房间跟了出来，站在客厅中央，手插在裤兜里。
"你是不是在生气？"
我把鞋带系紧，直起腰。
生气？
上辈子我不止生气。
我崩溃过、求饶过、跪在手术室门口抓着他的裤腿哭过。
我在刚果的深夜里拿手术刀对着自己的手腕，划了一道又放下了，因为我觉得自己没资格死——是我害了那个孩子。
现在你问我是不是在生气。
"没有。"我说。
我打开门。
走廊里的日光灯还是坏的，忽明忽暗，光管发出电流的嗡嗡声。
隔壁402门口放着一双小孩的雨靴，红色的，鞋面上有青蛙图案。
这些细节我上辈子从来没注意过。
那时候我眼里只有他。
"我走了。"
我拖着箱子往电梯走。
轮子碾过走廊地面的接缝，一格一格地跳动。
身后没有脚步声。
他没追出来。
意料之中。
上辈子他也没有。
电梯到了，门开了，我走进去。
转身按下一楼。
镜面电梯壁上映出我的脸。
二十三岁。
眼下有一圈很浅的青色，嘴唇干燥。
肩膀很瘦，锁骨撑着T恤的领口。
这个人曾经死在刚果东部的一个村庄里。
死前给伤员做了十四台手术，最后一台做到一半，流弹穿透了帐篷的尼龙布面。
她倒下的时候，手术刀还握在手里。
电梯到一楼了。
门开了。
我走出去。
外面的阳光比走廊里亮很多，晃得我眯了一下眼。
楼下的早餐铺冒着蒸汽，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
一个穿校服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