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搬进小区第一天，业主群里一个叫"我儿必成首富"的男人，指着我的旧外套骂我拉低了档次。
我没吭声。
他卖儿子啃过的铅笔五百一根，没人搭理，他转头诅咒我女儿一辈子没出息。
我蹲下来，擦掉念念膝盖上的血，拨通了那个号码。
这块地皮的合同，十二年前我亲手签的。
第一章
搬家那天下着小雨。
我抱着最后一箱东西从面包车上跳下来，念念蹲在单元门口，用树枝戳蚂蚁窝。
我这辆面包车是租的。不是买不起车，是这条路窄，大车进不来。
念念抬头看我，刘海被雨打湿，贴在额头上。
"爸爸，蚂蚁搬家了。"
"对，它们也在搬家。"
我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脚下踩到一滩水，鞋子里灌进半截凉意。
这个小区叫锦和苑，2012年交付的，一共六栋楼，容积率不高，绿化还行。
我对它太熟了——当年地皮招拍挂的时候，是我在竞标书上签的字。
不过这些无所谓。我来这里，不是为了验收资产，是因为念念**小时候就住在这条街上。
搬家公司的人把最后一张床垫抬上楼，我掏出手机扫了一眼业主群。
中介把我拉进去的，说方便接收物业通知。
群里正热闹。
一个ID叫"我儿必成首富"的人，连发了九张图，全是一个小男孩拿着画笔的照片。
"我家小神童又拿了全国幼儿绘画金奖！这是他用过的画笔，沾过才气的，800一支！你家孩子用了，以后考状元！"
没人回复。
他又发了一连串消息：
"怎么没人说话？嫉妒了吧？"
"行行行，降价！500一支！全小区独此一家！"
"500都舍不得花？怪不得你们孩子成绩不行。"
我锁了屏幕，没当回事。
箱子搬到一半，楼下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
我下楼一看，一辆白色宝马X5横在单元门口，把搬家公司的面包车堵得死死的。
驾驶座的门开了，下来一个穿POLO衫的男人，三十七八岁，发际线往后退了两指宽，脖子上挂了根金链子，不粗不细，卡在暴发户和装体面之间的临界点上。
他看了一眼我的面包车，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这谁的破车？挡道了知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