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五周年那天，婆婆翻出旧相册，指着我丈夫和妹妹的合影说：

「当年小语要是不出国，现在嫁进顾家的就是她。」

顾彦博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我妹妹，声音轻得像怕惊着她。

「小妹，以前哥哥给你扎的辫子，你还记得吗？」

我低头夹菜。

原来这五年，我不是嫁给了他。

我是替妹妹站在了那个空位上。

1

家宴从下午五点开始。

我系着蓝色围裙从厨房端最后一道汤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已经坐好了。

汤碗很烫，瓷沿贴着手背，烫得我指尖缩了一下。

顾彦博坐在我妹妹程小语旁边，低着头帮她剥虾。

小语面前的碟子里堆了小半碗虾仁，白白净净，一根虾线都没有。

我把汤放上桌时，碗底晃了一下。

顾彦博终于抬头。

不是看我。

是看小语面前的虾。

「慢点吃，别噎着。」

我的位置是空的。连碗筷都没人摆。

小姑顾彦琳看见我端汤出来，「哎呀」一声，赶紧补了一副碗筷。

筷子头朝外，摆反了。

我没说什么，自己转过来，坐下。

彦博没抬头。

他剥虾的手很稳，虾壳落在骨碟里，轻轻的，像做惯了的事。

五年了。他从来没给我剥过虾。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慢慢嚼。

婆婆酒过三巡，兴致上来了，起身从电视柜下面翻出一本老相册。

深棕色的皮面，四角磨得发白。

她从第一页开始翻。

***。彦博和小语在滑梯上，两个小孩子笑得露出豁牙。

小学。彦博教小语骑自行车，扶着后座的手没松开。

初中。两个人在老宅门口，彦博的手搭在小语肩上，阳光很好。

每一张照片都是崭新的，塑封膜光滑平整，被翻过很多次。

婆婆一页一页指：

「这张是彦博第一次给小语扎辫子，歪七扭八的，小语哭了一下午……」

全桌人都笑了。

翻到后面几页的时候，婆婆的笑收了收，叹了口气。

「当年要不是你非要去留学，现在站在彦博旁边的就是你，不是她。」

她看着小语说这句话，语气里全是惋惜。不是恶意，是真心实意地觉得可惜。

彦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