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中考结束那晚，爸说离婚。
孩子他要，财产对半。
妈一个字说不出来，眼泪往下砸。
我走进房间，从柜子深处拎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三年了。
里面的东西，够他翻不了身。
六月十八号，中考最后一天。
最后一门英语考完，我和妹妹姜予从考场出来。天很毒，知了叫得人脑仁疼。
姜予把校服外套往肩上一甩，蹦到我前面。
"哥，晚上吃什么？"
"回家吃。"
"切，考完了都不搓一顿。"
我没接话。
三天前，我趁老爸去洗手间的时候翻了他那辆黑色***的储物盒。灰壳手机还在那里，最新一条消息停在对话框顶端——
"老公，房子最后看了一次，你确认一下就签合同。等你离完搬过来，正好赶上装修。"
备注名：珊。
我把手机放回去，关上储物盒。在车旁站了两分钟。
不是惊讶。三年前我就知道了。
只是在确认——他终于要动手了。
回到家，七点出头。
楼道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我掏钥匙开门，手顿了一下。
屋里没有炒菜的声音。
每天这个点，妈都在厨房忙。今天没有。
我推开门。
客厅的灯开着，亮度调到最低。茶几上摆着两杯水，一杯没动过。
妈坐在沙发一侧，手搭在膝盖上，指尖发白。她的眼眶红透了，鼻尖也红，但没有哭出声。
老爸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车钥匙。他的表情很平静——不是那种忍耐的平静，是已经下了决定的平静。
他看见我和妹妹进来，车钥匙转了最后一圈，收进裤兜里。
"回来了。正好。"
他坐正了些，清了清嗓子。
"有件事跟你们说。我跟你们妈商量过了——"
"没有商量过。"
**声音很轻，从喉咙深处飘出来，几乎听不见。
老爸皱了一下眉，没理她，继续说：
"我和你们妈准备离婚。两个孩子跟我，夫妻共同财产对半分。该走的程序会走，户口、学区这些我都会安排好。"
他说这番话的语气，跟在公司开周会一模一样。条理分明，不带感情。
**嘴唇在抖。她张了张嘴，喉咙里挤出一个气音，又闭上了。
眼泪终于没兜住，沿着颧骨滚下来，砸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