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最近的诊所在镇上，骑三轮车要四十分钟。
腊月的夜里，我把念念裹在棉被里绑在胸前，蹬着三轮车往镇上跑。
路上全是冰碴子，车轮打滑，我摔了两跤，膝盖磕出血，爬起来继续蹬。
到诊所的时候，王大夫看了看念念，又看了看我。
“**，得挂水。”
“多少钱？”
“先交五十。”
我翻遍口袋，三十七块六。
我把手腕上那块我爹留下的旧手表摘下来。
“这个能不能……”
王大夫叹了口气，摆摆手。
“先治吧，钱慢慢还。”
念念在诊所挂了三天水，我就在旁边的长条椅上坐了三天，没合过眼。
**天退烧了，念念睁开眼，看见我的第一句话——
“爹，你眼睛红。”
我说没事，风吹的。
我欠王大夫的钱，一直到开春才还清。
那段时间我每天凌晨三点起来，蹬三轮车去县城**蔬菜，再赶回镇上卖。中午收摊去工地上搬砖，搬到天黑回家。
我妈在家带念念。
我妈那时候腰不好，弯不下去，念念就帮她捡地上的东西。
两岁半的小人儿，走路还歪歪扭扭的，但是捡起花生壳来比谁都认真。
我妈跟邻居老**说：“这孩子心眼好。”
邻居老**说：“可惜是个捡来的。”
我妈脸一沉，不接话了。
春天的时候，念念开始学说话。
不是一般小孩那种含含糊糊的学，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蹦得又准又清楚。
三岁的时候，她已经能说完整的句子了。
“爹，今天卖了多少钱？”
“爹，你衣服破了，奶奶给你缝。”
“爹，隔壁赵叔叔家的鸡跑到咱院子里了。”
我妈教她认字，拿树枝在地上划，念念学得飞快。
教三遍就记住了。
“这孩子脑子好使。”我妈说。
我不以为然。
“脑子再好使，将来也得嫁人。”
我妈拿扫帚追着我打了半条街。
念念四岁那年，陈石柱家的儿子陈浩满月酒。
我妈不想去。
“去啥去，刘金花那张嘴，去了找气受。”
我说：“不去不好，到底是堂哥。”
我妈哼了一声：“你那堂哥，你爹死的时候借他五百块钱办丧事，到现在还没还呢。”
但最后还是去了。
我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
推开陈石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