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断电------------------------------------------：断电，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夕阳的最后一丝光芒已经完全消失，天空变成了深沉的靛蓝色。停车场空空荡荡，路灯还没亮起来，只有远处公路上偶尔驶过的车灯，像萤火虫一样一闪而逝。“有人吗？”，没有任何回应。。那些白天熙熙攘攘的游客不见了，负责清洁的工作人员也不见了，甚至连**音乐都停了。整座建筑仿佛被抽空了生命，只剩下中央空调低沉的嗡鸣声，像某种巨兽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幕亮起的瞬间他下意识地眯起眼睛——现在已经是下午五点零三分。信号只有一格，勉强能发短信。：“我在博物馆里，门关了，出不去。”，显示“发送中”。。两秒。十秒。“发送失败”。，又拨了苏小曼老师的电话。等待音响起，一声，两声，三声——“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又试了一次。
同样的结果。
也许信号不好，也许老师在大巴上没有注意到。他这样安慰自己，但没有用。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慢慢收紧。
他转身，开始打量大厅的布局。
大门是两扇推拉式的玻璃门，门框是哑光黑色的金属材质。他试着用力推了推，玻璃门纹丝不动——从里面也没有把手，必须使用钥匙才能打开。
侧门呢？
他快步走向那两道他之前注意到的侧门。第一道通向展厅，这个他已经知道了；第二道——
第二道是消防通道，门是银灰色的钢制材质，门框上方的指示牌被一块黑布遮住了。罗锐钧伸手拉了拉门把手，门锁得很紧。
他又走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有几扇看起来像是员工通道的小门。他挨个试了试，全部都被锁死了。
“搞什么……”
罗锐钧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烦躁和恐惧。
他决定去二楼碰碰运气。楼梯在大厅的西北角，米白色的大理石台阶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他快步跑上去，发现二楼走廊里一片漆黑——灯光没有亮起，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但什么都看不清。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从脚下传来，从一楼的方向传来。
“咚——”
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
罗锐钧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咚——”
又一声。
不是掉落的声音，而是……脚步声？
但这脚步声太奇怪了。不是正常的行走节奏，而是那种刻意压低的、一步一顿的声音，像是有人故意放轻脚步，却仍然无法完全消除脚步声。
“咚——”
就在罗锐钧下方，大概是大厅的某个角落。
他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了。
沉默。
一秒。两秒。五秒。
罗锐钧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惊人，咚咚咚地撞击着胸腔。
然后——
“嘭！”
一声巨响从楼下传来，像是什么东西被猛地关上。
罗锐钧浑身一震，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下意识地抓住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紧接着，头顶的灯全部熄灭了。
不是一盏两盏，而是所有灯——大厅的、走廊的、展示区的、楼梯间的——所有灯，在同一瞬间，全部熄灭。
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瞬间将他吞没。
罗锐钧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
他的第一反应是闭上眼睛。
这不是什么训练有素的结果，而是一种本能。当一个人突然失去视力的时候，大脑会告诉他“先保护眼睛”。如果睁着眼睛暴露在强光下又突然失明，视网膜会被晃得暂时失去功能；但如果闭上眼睛，在黑暗中待一会儿再睁开，瞳孔会有时间适应。
罗锐钧不知道这个原理，但他本能地这样做了。
大约过了十几秒，他慢慢睁开眼睛。
黑暗还在，但不再是完全的虚无。
他能看到一些东西。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但当他盯着一个地方看久了之后，黑暗中会出现一些模糊的轮廓。那是大脑在“编造”信息，试图填补视觉的空白。
罗锐钧摇摇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他需要光。
手电筒。他记得自己书包里有一个手电筒，是上个月学校组织野营时买的，一直放在侧袋里。他摸到书包带子，开始翻找。
手指触到冰凉的金属外壳，他把手电筒拿出来，试着按下开关。
光柱亮起。
罗锐钧长舒一口气。
手电筒的电量很足，光束笔直地射出去，在黑暗中切开一条明亮的通道。他用光柱扫了一圈二楼走廊，发现这里比想象中更长——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写着“监控中心”，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样。
红光不见了。那台应该24小时运行的监控设备，此刻一片死寂。
他又照向楼梯口，看了看一楼。
大厅里黑漆漆的，只有大门口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线——那是外面路灯的余光，透过玻璃门投**来，在地面上形成一小片灰蒙蒙的光斑。
那片光斑的位置，距离大门大约三米。
而那三米的距离，此刻被浓稠的黑暗填满。
罗锐钧没有贸然下楼。他先检查了二楼的其他房间——几间办公室，门都锁着；一间会议室，窗户被厚厚的窗帘遮住；一个杂物间，堆满了清洁工具和纸箱。
当他走到一间像是员工休息室的小房间时，他看到了窗外的景象。
雨。
暴雨。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的，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玻璃上布满了水痕，扭曲了外面的世界。他只能隐约看到远处公路上有车灯在移动，更近的地方一片漆黑。
不是所有的灯都熄了——外面的路灯还亮着。但为什么博物馆里会全黑？
他回忆起物理课上学的知识。住宅和公共建筑的电路通常是分开的。路灯有独立的供电系统，不受建筑内部电路的影响。但博物馆这种大型公共设施，通常会有两套电源——市政电网作为主电源，备用发电机作为应急电源。
除非……
市政电网出了问题。
结合窗外的暴雨，罗锐钧猜测很可能是雷电击中了附近的供电线路，导致这一区域停电。这种情况并不罕见，每年的雷雨季节都会发生。
但问题是，备用电源呢？
作为一座现代化的博物馆，不可能没有备用电源系统。但现在备用电源显然没有启动，否则应急灯应该会亮起。
难道备用电源也出故障了？还是说……有人故意关闭了它？
罗锐钧摇了摇头，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人，或者找到出口。
他决定先回到一楼。
手电筒的光柱在楼梯上晃动，罗锐钧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每走一步，他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一楼。
他站在楼梯口，用手电筒扫视四周。
大厅比他记忆中更大。白天的时候，阳光从天窗倾泻下来，让这里显得宽敞明亮；但现在，同样的空间被黑暗填满，手电筒的光束照不了几步远就会被吞没。
他转向那扇他之前试图打开的消防通道。
手电筒照在门把手上，金属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他走过去，握住把手，用力往下按——
门没有开。
不是锁着的问题，而是……门把手本身按不下去。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或者——
他的手指在门把手的缝隙里触到了什么东西。
滑滑的。凉凉的。
像是……油？
他把手电筒凑近了一些，眯起眼睛观察。
门把手的底部，有一层薄薄的透明液体。他的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一股淡淡的……蜡烛的味道。
蜡油。
这是蜡油。
罗锐钧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发现让他愣在原地好几秒。
消防通道的门把手上，有蜡油。这意味着什么？有人用蜡烛照过明？有人在这里做过什么事？还是——有人故意留下这个痕迹，想要传达什么信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作为一个物理竞赛的爱好者，他习惯用逻辑分析问题。蜡烛的熔点大约是60摄氏度，如果用来照明，通常是在没有其他光源的情况下。这说明……当时这里一片漆黑，和现在的状况一样。
但问题是：蜡油是凝固的。
这说明——留下蜡油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不是刚刚留下的，而是至少有几十分钟，甚至更久。
那么问题来了：在备用电源失效、全馆断电的情况下，谁会在消防通道里点蜡烛？做什么？
就在他思索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谁？”
罗锐钧浑身一僵。
他猛地转过身，手电筒的光柱本能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光柱照到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女孩，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和深蓝色的牛仔裤。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睛在手电筒的光芒下闪烁着惊惶的光芒。
是郑婉清。
是那个研学团里的另一个女生。
她和罗锐钧不是一个班的，但都属于这次研学活动的成员。在大巴车上，罗锐钧曾经短暂地和她聊过几句，得知她是学校通讯社的记者，今天来博物馆是为了写一篇研学活动的报道。
但现在，她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你是……”郑婉清的声音有些发颤，“罗锐钧？”
“是我。”罗锐钧放下手电筒，让光柱移开，不再直射她的眼睛，“你怎么在这里？”
“我……”郑婉清咽了口唾沫，“我也不知道。我记得我在大厅等大巴，然后……然后就停电了。我到处找人，但哪里都找不到。我躲在厕所里待了好久，后来听到有脚步声，就跟着声音走过来……”
“脚步声？”罗锐钧皱眉，“你确定？”
郑婉清点点头：“我听到了，就在楼梯那边。‘咚——咚——咚——’很慢，很重，像是有人穿着很硬的鞋子在走路。我跟着它走过来，然后就看到你了。”
“咚——咚——咚——”
罗锐钧想起了他之前听到的声音。
那不是他想象出来的。
有人在黑暗中的某个地方行走。
“你的手机呢？”他问。
“手机？”郑婉清愣了一下，然后急忙去掏口袋，“对，手机……我的手机……”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郑婉清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手心里躺着她的手机。
屏幕碎了。
手机屏幕被什么东西砸碎了，蛛网般的裂纹布满了整个显示面。
“我的手机……”郑婉清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回事……我明明一直放在口袋里的……”
罗锐钧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部碎屏的手机，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郑婉清在停电之前就已经和罗锐钧一样被困在了博物馆里——那么，是谁砸碎了她的手机？是意外摔落的？还是被人故意破坏的？
如果是被故意破坏的……
那么这个人——那个在黑暗中行走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罗锐钧……”郑婉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我们……我们该怎么办？”
罗锐钧看了看四周的黑暗，又看了看手里那支照亮范围有限的手电筒。
“你先别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们先去找工作人员。监控中心在二楼，安保值班室应该也在馆内。”
“可、可是停电了……”
“停电不代表没人。”罗锐钧说，“这座博物馆这么大，不可能一个人都没有。肯定有值班的工作人员。”
他说着，抬手指向大厅另一侧的一扇小门。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借着手电筒的光可以看清上面的字：
“员工通道——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
“走，去那边看看。”他迈步朝那扇门走去。
郑婉清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跟上他。
走了大约五六步，罗锐钧忽然停住了。
他的手电筒照在地面上，光柱的前方，地面上有一小块颜色不同的区域。
那是一滩蜡油。
大约有手掌那么大的一块，颜色微黄，边缘已经开始凝固，但在手电筒的光芒下，仍然泛着微微的光泽。
它的位置很奇怪——就在第七号文献展厅入口的正前方，正中央，像是被什么人特意滴在这里的。
罗锐钧蹲下身，仔细观察。
蜡油的状态和他之前在门把手上发现的一样，都是凝固的。这意味着留下的时间差不多——大约在断电之后不久。
但这也意味着另一个问题：
如果停电之后展厅里伸手不见五指，那么是谁点燃了蜡烛？是谁走到了第七号文献的展厅门口？是谁——
“罗锐钧？”
郑婉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你在看什么？”
“你看到了吗？”罗锐钧指着地上的蜡油，“这是蜡油。”
“蜡油？”郑婉清凑近看了一眼，“这……这是蜡烛的油？”
“对。”罗锐钧站起身，“问题是，博物馆里为什么会有蜡烛？这里又不是寺庙或者教堂。而且你看它的位置——就在展厅门口。这不是偶然。”
郑婉清的脸色更白了：“你的意思是……有人在停电之后，特意走到这里，滴下蜡油，然后离开？”
“至少有这个可能。”
罗锐钧扫视着四周的黑暗。
第七号文献的展厅就在他的右手边方向。透过那扇虚掩的玻璃门，他能看到展厅里更加浓稠的黑暗——那种黑暗像是实体化的，能吸收光线。
而那盏本应在断电前亮着的展柜灯，此刻也熄灭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