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成，问孩子是不是他的。他说我血口喷人。后来，他就开始处处跟我过不去。”
“我原本在设备部的，为了随时盯他，找他的破绽，就跟上头说，我不适应设备部的工作，想回车间当普工。这些年，我每天都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在等一个让他摔倒就不能爬起来的机会。”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松哥，教我技术吧。”
程松抬头看我。
“他不是技术好吗？不是厂里离不开他吗？”
我看着车间门口，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就让他变得没用。”
晚上。
程松翘着二郎腿坐在我的下铺床边，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笔记本。封皮掉了一半，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他见我进来，把笔记本递过来：“兄弟，瞧瞧这个。”
我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七年前。
“2019年3月12日，王成把周敏反锁在车间。”
“2019年4月5日，周敏辞职。”
“2020年1月17日，王成第一次吃空饷，名字是他小舅子**。”
再往后翻，全是王成的行动规律和黑账。
每天上午十点十分，准时去厕所抽烟，十五分钟回来，厕所第三个隔间是他的专属位置。
每天下午三点，会去茶水间接水，接完水会在走廊站五分钟看女工。只重点看三号和四号研磨机的调试，其他机器从来不管。
水杯永远放在操作台右上角，监控刚好照不到的死角。
每个月十五号发工资，当天晚上会去卤味摊喝到十点。
最恨别人动他的电脑，密码是他女儿的生日。
我抬头看着程松。他的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这几年，我一直都在找机会，等一个能跟我一起收网的人。以前也有人跟他对着干，但都走了。我以为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直到昨天，你当着全车间人的面，把***扔进了泔水桶。”
程松一下子站了起来，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我的肩膀上。
“我把我会的，全都教你。”
他说完，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火星溅在水泥地上。
第三章 夜班撞见的秘密
我举报了组长，她给我倒了杯温水
搬完三十箱，我以为王成能消停两天。
结果，进厂第九天晨会，他就当着全组人的面点了我的名。
“王远，大学生，考了三年***没考上。”
他站在队伍前面，手里夹着点名册，声音不大，但整个车间都能听见。
“你们知道他为啥考不上吗？因为眼高手低，以为自己读了几年书就了不起。到了咱们厂，还不是得拧螺丝？”
有人小声笑了一下。
我站在队伍里没说话。程松在我旁边，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的机器。
“不过呢，”王成把点名册合上，拍了拍手，“咱们厂就需要这样的人才。大学生嘛，脑子好使，搬箱子都比别人搬得快。大家要多向王远学习。”他说完还冲我笑了一下，“是吧，王远？”
“是。”我面无表情地回答。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那天上午，我跟着程松泡在车间里。他教我怎么调研磨机的压力，怎么看端检仪的数据，怎么识别不同型号的光纤连接器。教得很细，细到每一个螺丝该拧几圈，每一张研磨纸该怎么贴。
我学得拼，每天晚上回宿舍都戴着耳机听白天录的机器声音，一遍一遍对比不同故障的频率差异。没什么天赋，只是比别人敏感，也更能熬。
拼命学习的同时，我开始注意到四号工位的小刘。
王成巡线的时候，在三号工位和四号工位停的时间最长。
三号工位是李荣，她总是不抬头，王成老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她就轻轻侧身让他的手滑下去。
四号工位是小刘。她还太小，进厂才两个月，遇到事整个人都麻了。
有一次王成站在小刘身后“指导操作”，手从她肩膀上滑到胳膊肘，停留了好一会儿。
小刘整张脸涨得通红，眼睛盯着屏幕，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发抖，按错了两个键。
王成走开后，她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动作很快，擦完就继续干活。
我看见了。但什么都做不了。
我是新来的，没证据，说话也没人信。以前不是没有女工告过他，结果是被开除。我把镊子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