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重生后,权臣前夫跪求破镜重圆  |  作者:花间影  |  更新:2026-05-09
柳婉宁守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沈淮舟收起脉枕,柳婉宁这才按捺不住,上前一步:“爹爹他有无大碍?”
沈淮舟抬眸看了她一眼,起身对韩晔说道:“令尊身体看起来康健,实则内里空虚,若不及时填补亏空,恐有性命之忧。”
柳婉宁不自觉握紧双拳。
是了,前世,看起来神采奕奕的柳砚松突然之间就不行了,像中毒的人,连留下一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可府医日日为我诊脉,并未发现异常。”柳砚松起身坐起,不觉得身体有任何不适。
沈淮舟正弯腰将脉枕等物件装入药匮,听到柳砚松如此说,他神情淡然,丝毫不担心医术受到质疑:“世人皆知病起五脏六腑,却不知人的脑袋里也会生病,这种病通常都是急的,一旦发病,药石无医,就连征战沙场的勇士们也逃不过。
“柳大人眼下虽然健步如飞,可每行一步,身体内的气便亏损一分。”
柳婉宁闻言,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让府医开了不少补药,只要好好将养,不至于那么快发病。
许是看穿她的心思,沈淮舟斜睨她一眼,继续说道:“听韩大人说,府医为柳大人开了不少补药?”
韩晔下意识地看向她,随后点点头:“确有此事。”
“正所谓虚不受补,如此大补,本已亏空的身体,只怕承受不住。以我的建议,要慢慢温养,等身体恢复几分,再行大补。”
沈淮舟说这话时,没有取笔,没有研墨,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榻上的柳砚松。只是站直身子,将那方黑漆药匮背到肩上。动作很慢,像是背上什么沉重的东西。
柳婉宁愣住:“不、不开方子吗?”
沈淮舟已经走到门口,闻言顿了顿,侧过脸。日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将他轻手的轮廓勾成一道锋利的剪影,眉骨的阴影落在眼窝里,深得像两道伤口。
“我只是答应韩大人来诊脉,并未答应要医治。何况,我还有病人尚在庵堂,分身乏术,还请柳姑娘另寻高明。”
庵堂里的病人,不是青萝又是谁。
她脑海里蓦地一亮,像绽放的烟火,想起些许细微往事。
前世,他对青萝异常上心,比之韩晔过之不及。
难道沈淮舟对她莫名的敌意,是因为青萝?
“我可以出三倍价格,至于庵堂里的那位,我自会遣府医过去照看。”沈淮舟医术高超,柳婉宁自然不想放他离开。
她看见沈淮舟嘴角慢慢勾起,是讥诮。那弧度极浅,若不细看,不易察觉。
“庵堂里的那位病症更为复杂,对于一个医者来说,是个挑战,我不想放弃。”
沈淮舟简单明了的拒绝了她。
她上前一步还要再说什么,却被韩晔伸手拦下来:“沈医师是我请来为阿萝治病的,若此时让沈医师放手,只恐毁了‘半壶仙’的名声,可义父这边……”
韩晔欲言又止,看向斜靠坐在榻上的柳砚松,一脸为难。
话未说尽,却再明显不过。
柳婉宁咬紧牙关,不情不愿:“既如此,那便烦请兄长将青萝妹妹接回府中,方便沈医师共同诊治。”
他特意寻来沈淮舟,恐怕目的正在此处。
*
青萝回府那一日,柳婉宁并未现身。接青萝回府是她迫不得已的选择,可不代表她愿意见她。
偌大的柳府前,没几个人把守。门前石狮子依旧张着嘴,却像哑了一般沉默。暮色四合,檐下的灯笼还没来得及点上,整座府邸灰扑扑的蹲在那里,像一头睡着了的老兽。
马车停稳,下一步下马车的韩晔见此情景,忍不住皱眉。
青萝在韩晔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车。她的身子还虚,脚下有些发软,掌心搭在他小臂上,触到的是隔着衣料传来的,属于习武之人的温热与坚硬。
她抬头望了望门楣上那块“柳府”匾额,比她离开时还要熠熠生辉。
没有人迎出来。
青萝攥了攥韩晔的袖子,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姐姐……是不是不欢迎我回来?”
韩晔垂眼看她。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茫然。像一只被遗弃过的小动物,好不容易找到了回家的路,却在门口徘徊,不敢进去。
他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过来,檐角下一只酒风铃响了一下,声音涩涩的,像很久没有被人听见。
“不是她不欢迎你。”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安慰的事实,“是她开口让我接你回来的,想来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韩晔顿了顿,抬眼看向那扇半掩的朱漆大门。门缝里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
“走吧。”他说,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收紧了指尖,“我陪你进去。她若在,自然会见你。”
青萝抿了抿唇,没有再问。她垂下眼,看着脚下那条青石路。
她心里很清楚,柳婉宁为何不愿见她。
夜幕时分,花厅的膳食已经准备妥当,因着青萝回府,所以膳食要比以往更丰富一些。
柳砚松坐在主位上,见到她那一刻,只略略点头:“快入座吧。”
她随着韩晔在左下首,而她熟悉的沈淮舟坐在她正对面,收放自如的对她眨了眨眼。
环顾四周,唯有柳砚松右下首的位置尚且空着。
青萝局促不已,频频看向外面。
“不必等了,先用膳吧。”伴随着话音,韩晔已经夹了鲜嫩的鱼肉放在她盘子里。
韩晔瞧的出,青萝离开这么久,乍一回来,像被驱离族群的小兽重归族群,生怕出一点错误,再次被赶出族群。
这一顿饭,他吃的心里不是滋味。
用完膳,他将青萝安置在听雨轩后,转身去了荷风苑。
荷风苑内,柳婉宁正低头调香,指尖捻着一撮末子,往一方青石研钵里添。动作极专注,连额发垂下来都没顾上拢。
他站在门口,看见她鼻尖沾了一抹赭色。大约是甘松的粉,右脸颊也蹭了一道白,像是苏合香或安息香的痕迹,在烛光里微微发亮。
他怔住了。
不是因为她狼狈,恰恰相反。那些不请自来的香料痕迹落在她脸上,像是谁粗心画上去的妆,让她平日端正到近乎寡淡的眉眼忽然有了生气。
他愣在那里,唇角微张,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柳婉宁察觉到目光,抬眼看见他,眉心动了动,却没停下手里的动作,只淡淡道:“有事?”
韩晔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萝回来了。”他说。
她的手顿了顿。只是一瞬,随即又继续研那钵中的香料,木杵碾过碎末,发出细密沙沙声。她没有抬头。
“我知道。”她说。
韩晔看着她。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喜悦,没有厌恶。像这只是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即使你再不情愿她回来……”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克制什么,“也放在心里。”
研钵里的沙沙声停了。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里没有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陌生。
“人如今已经回来了。”他继续说,一字一句,像是要让自己也记住这些话,“万不要再伤害她,否则……”
他顿了顿。
“否则我不会原谅你。”
话说出口,连他自己都觉得重了。可他没有收回,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柳婉宁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研那钵中的香料,沙沙声重新响起,均匀而冷漠。
“说完了?”她的声音淡得像一缕将散的烟,“说完了就出去吧,这味香快好了,你的气息会扰了它。”
韩晔看着皓白的手握着木杵,转圈研磨,忍不住询问:“你什么时候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了?”
“有这精力,与其关心我,倒不如多关心关心青萝妹妹,据说她的身子越发不好了。”柳婉宁未曾抬头,只专心盯着钵中的碎末。
韩晔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大步离去。
身后,沙沙声持续了很久。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那声音才忽然停了。
她看着研钵里已经碾得极细的粉末,忽然抬起手,用指背蹭掉了鼻尖那抹赭色。
指腹上沾了余香,她凑近闻了闻。
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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