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玄歌，最底层的地仙，从业百年没升过职。
唯一的爱好是攒灵石修房子。
直到那天，九天少司命谢临渊从天而降，砸烂了我的高仿紫檀木案几。
这位冷面无情的天庭最高监察机构的仙君身中剧毒、法力尽失，说要暗查谷中黑幕。我一边谄媚伺候、一边狂开账单。
可画风逐渐跑偏。我用尽百年积蓄为他**，他苏醒后看我的眼神，冷厉中多了说不清的温度。
后来他站在金光中朝我伸手：“随我上天庭，正四品。”
我叩拜拒绝。他拂袖而去。
三天后，这位仙尊带着三百卷陈年旧案，和一份盖着玉帝金印的****，站在我破旧的院门前。
月白道袍，耳根微红。
……
正文：
1
谢邀。
人在落英谷，刚上完早更。
我叫玄歌。
落英谷唯一在编仙吏。
从业一百年，职级没升过。
飞升那年，雷劫考核官看了我三眼。
第一眼看我杂乱的五灵根资质，叹了口气。
第二眼看我的储物袋，眼睛亮了。
第三眼看我。我也看向了他。
“够吗？”
“......”
我塞给他宗门几代人攒的全部身家。
他给我盖了通过的戳。
就这么飞升了。
但在天庭这种地方，我这勉强飞升又没**的小仙怎么活？
全靠核心竞争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胡大妈！您这新结的树花真衬气色！”
“阿郎叔！你家小崽子的毛越长越光亮了！”
我端着灵茶，满脸堆笑。
对面是槐树精大妈，和领着幼崽的狼妖。
“玄管事，你也是越来越像个仙人了！”
说的什么话！地仙也是仙，我本来就是仙人。
巡完谷，回到我的办事处。
顺手把残茶倒进桌角破花盆。盆里插着一截枯木，从我调来那天起就没发过芽。
据前任管事说，这盆东西在他来之前就在这儿了，资历比三任管事都老。
我给它起名叫老黑。
每天浇剩茶，跟它吐槽工作上的破事。主打一个死物保密性好。
“再熬三天，这月就安全零事故了。奖金稳了！”我摸摸它粗糙的树皮。
“老黑，你说这灵俸到手，我是先修屋顶还是先换张桌子？”晃了晃杯子，“算了，还是存着吧，万一哪天被贬下凡，好歹有笔遣散费——”
“轰隆——！”
漫天灰尘中，一个重物砸下来，精准命中了我那张百年紫檀木案几——“百年”前面得加个“高仿”，但这不妨碍它是我办公的门面。
我眼前一黑，怒从胆边生。
“哪个瞎了眼的砸公家法器！赔钱！”
拨开烟尘。废墟里躺着一个男人。
2
一身白衣染了**血迹。衣料是好料子，被血浸透还泛着暗光。
我的目光往上移——先看到阖着的眼，睫毛浓密而长。眉峰如削，鼻梁挺直，唇色淡而薄，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出来的。
整个人就是凡间画本子里的最标致的上神。即使满脸血污也好看得过分。
但他砸了我的桌子！长得帅又不能当饭吃！
我正要发作。男人猛地睁开眼。
那双眼睛冷得像万载玄冰。瞳仁极深，深处压着一团灼灼金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我后背蹿起凉意。
他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掏出一枚玉令举到我面前。紫气萦绕，通体通透。边缘镶着仙尊级别才用的紫金边。正面五个古篆大字——
九天纠察司！
“吾乃九天少司命，谢临渊。”他声音虚弱，却字字分明，“本座遭人暗算，你若能——”
话没说完。我已经完成了一个丝滑的滑跪。
一把托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哎呀我的老天爷！谢仙尊！您怎么屈尊降贵来这破地方了！”
声音颤抖，情真意切。
“您慢点喘气，小仙这就去给您请医仙！”
谢临渊愣住了。那双冷厉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大概没见过变脸这么顺滑、毫无心理负担的人。
“不必叫人。”他抬手制止。他的手指——骨节分明，白皙修长，但指尖有黑色血丝在往甲床蔓延。像某种阴毒的禁术反噬。
“暗算本座的人，就在这谷中。不要打草惊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