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嘲笑的表情。
“每次你都这样，醒来看监控，翻**，然后一张脸白得像鬼。”他慢慢走进来，拐杖敲在地上，咚、咚、咚。
“你是谁？”我问。
“守灵人。”他说，“今天是你守灵。记住，天黑之前，你必须找回今天的记忆。否则……”
他抬手指了指棺材。
“棺材盖一合上，你就永远待在里面了。”
我听懂了。但我更在意另一件事。
“你说的钟楼响了，什么意思？”
守灵人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回头看。我转过头，看向灵堂正前方的墙壁。
那是一面镜子。
灵堂里挂着一面落地穿衣镜，边框是黑色的木雕，老式的。镜子正对着棺材，正对着我。
镜子里的我，在微笑。
但我没有笑。
我扯了扯嘴角，动了动嘴唇。镜子里的我依然保持着那个微笑，纹丝不动。就像他根本不打算模仿我。
就像他根本不是我。
“这是什么？”我压低声音问。
守灵人没说话。我回头看他，他已经退到了门口，背对着我，像是要走了。临走前他丢下一句话：
“天黑之前，你还有大概十四个小时。别浪费时间了。”
他消失在门外。
灵堂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香烛燃烧的细微声音，还有我自己粗重的呼吸。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那个微笑让我头皮发麻。我走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冰凉的，普通的玻璃。可镜子里的人纹丝不动，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我不懂的东西。
我忽然想起那句话：“镜子里的才是你。”
什么意思？我是假的？镜像才是真的？
还是说，我看到的这个世界本来就是颠倒的，以为自己是人的那个，其实根本不是人？
脑子里又开始疼。碎片在翻涌。
我闭上眼睛，那些不属于我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每一次醒来都是这样，我需要一点一点从碎片里拼凑今天发生了什么。
我看到了一个办公室。心理咨询室的布置，米**的窗帘，皮质的沙发椅，桌上摆着一盏台灯。
对面坐着一个人，就是棺材里那个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白大褂，胸口挂着一个工作牌：樊青，心理医生。
我坐在他面前，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
“沈先生，”樊青翻着病历本，“你说你总做同一个梦。能跟我讲讲，是什么样的梦吗？”
“我梦见我在一个葬礼上，”我说，“棺材里的人是我自己。”
樊青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他应该见过太多奇奇怪怪的病人了。“你害怕看到自己死？”
“不。”我摇头，“我害怕的是，棺材里那个人还活着。”
“什么意思？”
“他躺在棺材里，闭着眼睛，看起来很安详。但是当我靠近的时候，他忽然睁开眼，看着我笑。他说——”
我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
“他说，‘你已经忘了我很多次了。’”
樊青沉默了几秒。他放下病历本，看着我，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沈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出现过记忆缺失的情况？比如，明明做了一件事，醒来后完全不记得了。”
我没有回答。
但我能感觉到，樊青戳到了什么点。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我刚从这张椅子上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樊青面前。
他还在说话，没反应过来。
我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脖子。
樊青的眼睛瞪得滚圆，双手拼命拍打桌面，水杯倒了，病历本飞了一地。他张大嘴巴想呼救，但我的手指箍得死死的，他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
我盯着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轻声说：
“对不起，我需要的不是治疗，是你的记忆。”
然后我用力收紧手指。
画面黑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跪在灵堂的地板上，满头大汗，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段记忆不是我的。那是樊青的。
是我吃掉他的记忆之后，残留在他脑子里的影像。
所以“我”确实杀了他。只是那个“我”，跟现在的我，大概不是一个我。
我站起来，腿还是软的。我走到那面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依然在微笑的自己。
“你到底是谁？”我问。
镜子里的我张开了嘴。
他的嘴形在动，像是在对我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一个字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