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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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三秒。
"你打算在山上开超市？"
"未雨绸缪！万一山上没东西吃呢？"
"所以你没带帐篷？"
霍铮动作顿住。
他慢慢转过头看我，脸上的表情从得意变成空白，再从空白变成裂开。
"......帐篷。"
"你忘了。"
"我忘了。"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
"行。跟我住。"
霍铮扑过来："兄弟！！我就知道——"
"离我远点，太热了。"
正推搡间，一辆黑色保姆车稳稳停在校门口。
车门打开。
姜远从车上下来。
这位同学的出场方式一贯不同凡响：身着一套全新的始祖鸟户外冲锋衣，脚踩限量版登山靴。他身后，司机从后备厢搬出了整整五个装备箱。
第一个箱子：一万五的全自动速开帐篷。
第二个箱子：进口便携燃气灶，配三罐丙烷。
第三个箱子：专业级GPS***，太阳能充电板，卫星通讯器。
**个箱子：折叠桌椅套装。
第五个箱子：真空包装的牛排，一整箱矿泉水，一台便携式咖啡机。
他站在那堆装备中间，晨光从他身后打过来，仿佛在参加户外用品博览会。
霍铮的嘴张成了O形。
我看了一眼那台GPS***——Garmin InReach，顶配，两万出头。
姜远扫了一眼周围同学的装备——帆布背包、超市帐篷、保温杯——嘴角勾了一下。
然后他的视线扫到我。
准确说，扫到我那个磨出毛边的旧皮包。
"裴戟，你这包......是你爷爷辈的吧？"
周围几个人笑出了声。
我把皮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
"对。我爷爷的。"
姜远摇了摇头，笑着走开了。
霍铮凑过来，声音压低："你不生气？"
"生什么气？"
"他嘲笑你包旧——"
"这个包跟着我爷爷走过三次可可西里无人区。"我拍了拍皮包。"它比他那五个箱子加起来还耐用。"
霍铮看看我，又看看姜远那堆闪闪发光的装备，最后看看我那个灰扑扑的皮包。
"......我还是觉得他的好看。"
"上车吧。"
大巴晃了两个多小时。
窗外的城市楼群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层叠的山脊和墨绿色的树冠。空气里开始混入泥土和腐叶的潮湿气味。
我靠窗坐着，一直在看外面。
不是看风景。
是看云。
六月中旬，梅雨季。这三天的天气预报是晴转多云，但我从窗户看出去——西南方向的积雨云呈砧状展开，底部发灰发暗，云层移动速度偏快。
气压在下降。我的耳朵能感觉到那种微弱的闷胀。
不是今天。但可能后天。
也可能明天。
山里的天气，气象台的预报准确率能有六成就算烧了高香。
我爷爷教过我一句话："看天吃饭的人死得早。自己学会看天的人才活得久。"
我收回视线。
前排座位上，沈瑶正安静地翻一本书。
她是我们班为数不多自己带了正经装备的人——一个四十升的登山包，专业但不浮夸。打包方式很规矩，重物靠近背部贴合腰线，轻物在上方方便取用。
要么是研究过，要么是有经验。
她翻页的手指很白，指甲剪得很短，干净利落。
大巴猛地一颠，她抬起头，余光扫过来，正好和我对上。
我移开视线。
没在看。路过。眼睛路过。
"到了到了到了！！"霍铮在旁边蹦起来。
赤崖山。
大巴停在山脚的一块空地上。抬头望去——山体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暗红色的岩层纹理，一道道横向的褶皱像是被巨力挤压出来的疤痕。植被从半山腰开始变得浓密，遮天蔽日，深处完全看不见底。
我跳下车，脚踩在松软的泥地上。
蹲下来。
用手指捻了一撮泥土。
含水量偏高。前几天下过雨。
又抬头看了看树冠的摆动方向。西南风，**偏弱。
最后深吸一口气——空气带着潮重的水分，混合着松脂和蕨类植物微微发酸的味道。
湿度百分之七十以上。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兄弟你为什么在闻土？"霍铮拖着他那两个行李箱，站在我身后。
"没。"我站起来。拍掉手上的泥。"发呆。"
霍铮一脸狐疑但没追问。
带队的顾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