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结婚三年，我以为自己嫁进了顾家，是顾家的人。直到大年初二那顿饭，公公叫来大姑姐一家八口，点了满桌鲍鱼龙虾，吃完往我面前一推，"念念，去把账结了。"一万五千块。我一个月工资。我看了看那张单子，站起来，穿好外套，拿好包。"谁请的客，谁结账。这顿饭不是我请的。"我推门走了。
......
-正文：
《》
包厢订的是四人位，我提前一周预约的。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九个人。
我愣了两秒。
服务员跟在我身后，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看看我，没说话。
"再加几套餐具。"我对她说，"麻烦换个大桌的包厢，或者加两张凳子。"
服务员脸上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点头走了。
公公顾建民坐在圆桌主位，面前摆着茶杯，茶水已经续了两回。他右手边坐着大姑姐顾敏，顾敏旁边是她老公张海山。他们三个孩子占了三把椅子，最大的浩浩十三岁，低着头玩手机，老二甜甜九岁，正拿筷子敲碗沿。最小的乐乐才五岁，坐不住，从椅子上滑下来在包厢里跑。
张海山的父母坐在另一侧，老爷子戴着一顶灰色鸭舌帽，老**围着深红色围巾，两个人正小声嘀咕什么。
公公看见我进来，把茶杯放下。
"念念来了。你婆家人多，我让你姐一家也过来聚聚，大过年的热闹。"
"爸，您提前跟我说一声就好了，我可以改订大包厢。"
"临时决定的，你姐昨晚才到。"公公摆了摆手，"坐吧，别杵着。衡呢？"
"还在路上。"
"大年初二了还忙什么？"
"项目上有点事，他说晚一会儿到。"
我拿出手机，给顾衡发了条消息。"**叫了你姐一家，一共十个人，你快点过来。"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我半小时前发的"我到餐厅了"，也是已读未回。
服务员端着加的餐具进来，又拖了两把椅子。我帮着摆好碗筷，最后才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离转盘最远，够菜得站起来。
我原本坐的位置，已经被乐乐占了。他趴在桌上翻菜单，把酱油碟拨到地上，"啪"一声。
没人管。
"服务员，先上茶点。"公公招手。
这家"岭南轩"是城里排名前三的粤菜馆，人均六百往上走。我和顾衡结婚三年，来过一次，是他升职那天我订的，花了两千四，两个人吃了一顿，心疼了半个月。
服务员送上茶点。虾饺、叉烧包、蛋挞、凤爪，四笼点心码在蒸架上，热气缭绕。
三个孩子一拥而上。
浩浩放下手机，把整笼虾饺端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拨。甜甜抓了两个叉烧包，咬一口，馅掉在桌上。
公公笑着说："孩子长身体，让他们先吃。"
张海山的父亲夹了只凤爪，嚼了嚼，点头："这家店味道可以，比我们镇上那家好太多。"
"那当然。"公公说，"市里嘛，什么都贵，什么都好。"
顾敏一直没正眼看我。她一边给乐乐擦嘴，一边对公公说："爸，今天吃什么，您说了算。难得来一趟，吃好点。"
"念念，"公公转向我，"你来点菜。按十二个人的量点，让你姐他们尝尝市里的好东西。"
我打开菜单。
价格在灯光下一目了然。白灼大虾一百六，脆皮烧鹅两百八，清蒸石斑四百五，鲍汁花胶煲六百八……
我挑了几个中等价位的菜，报给服务员。
"够吗？"公公皱眉，"再加条石斑，海山爸爱吃鱼。再来个佛跳墙，我馋那口好久了。"
佛跳墙的标价是一千二。我看了一眼菜单最后一行：**加收百分之十***。
"爸，今天先吃这些，不够再加。"
"大过年的，你小气什么？"公公的脸沉了一下，"一家人吃顿饭，你连个菜都舍不得点？"
"不是，我就是……"
"行了行了。"顾敏终于开了口，"我来点。服务员，佛跳墙一份，大的。清蒸龙虾有没有？来一只。再拿两瓶茅台。"
我没说话。
两瓶茅台，光酒水就五千多。
手机震了一下。顾衡回了消息。
"知道了，我二十分钟到。"
我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
凉菜上了四碟，醉鸡、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