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紫苏在云南的山坡上到处都是，我小时候拿它煮鱼去腥，最不值钱的东西。我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我会靠它翻身。在悉尼一座海景庄园里，我用一壶紫苏茶治好了雇主老太两周吃不下饭的怪病，紧接着，整个富人区的**们争着往庄园里跑，一百五十澳元一盒的紫苏养生茶被抢得**。我从一个被呼来喝去的保姆变成了食品公司的老板。就在我准备买机票回国那天，手机响了。屏幕上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只听了一句话，手就开始发抖。
……
01
我今年四十四岁，头发白了一小半。
要不是丈夫三年前在工地出了事，留下七十万的外债，要不是儿子志远还在读大学，我绝不会跑到地球另一头来给人当保姆。
中介把这份活说得天花乱坠："悉尼沃克吕斯区的海景大宅子，月薪六千澳元，包吃包住，雇主一家特别和善！"
六千澳元，折合***差不多三万块。
我咬着牙签了合同。
到了才知道，全是假话。
宅子确实大，面朝悉尼港，光草坪就比我们村的打谷场还宽几倍。
但我在这里的地位，连门口趴着的那条德国牧羊犬都不如。
雇主姓格兰特。男主**卫·格兰特搞矿业生意，女主人苏珊是本地的名媛，朋友圈天天晒包晒鞋。
但真正说了算的，是大卫的母亲，七十三岁的海伦老**。
"不对！你做错了！"
我手里的拖把被人一把夺走。
管家黛安站在我跟前，五十二岁，身板比我高一个头，永远穿一身笔挺的藏蓝色套装，看人时下巴朝上扬着。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橡木地板只能用专用清洁剂，不能沾生水！"
她说的英语又快又冲。
我只抓住几个单词，站在原地弯着腰。
"对不起，对不起……"
"光说有什么用？做不好就走人。"
黛安丢下这句话，踩着皮鞋走了。
在这个家，语言和生活习惯是横在我面前的两座山。
我喝不惯凉水，头一天找遍了厨房，只有冰水机。我拿炖锅在灶台上烧水，灶台上方的温感探头"嗡"地一声触发了警报。全家人跑下楼，看我的样子像看怪物。
我把洗好的抹布晾在院子栏杆上，黛安说我破坏庄园形象，扣了一百澳元。
第一次用洗衣机，我把苏珊的真丝睡裙温度调高了，缩水了半个码。苏珊拎着那条裙子在洗衣房门口站了三秒钟，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那条裙子扣了我两千四百澳元。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擦窗户，拖地，洗衣服，修花坛边缘，清理泳池落叶。
夜里腰疼得翻不了身。
我不吭声。
因为每个月的还款通知准时到手机上，一分钱不能耽搁。
志远在微信上问我："妈，你在那边还好不好？"
"好着呢。雇主人特别客气，吃住都好。"
我关了灯，缩在佣人房的角落里才敢说这句话。
这份工，丢不起。
02
黛安不止一次想把我撵走。
有一回，苏珊在主卧找不到一枚钻石耳环，黛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我。
她把我从厨房叫到客厅，当着两个园丁的面问我："宋，你有没有见过一只耳环？白金底座，单颗钻石，大概五克拉？"
她的语气不是在问话，是在审讯。
"我没有动过**的首饰。"
我努力用蹩脚的英语解释。
黛安盯着我，半天没眨眼。
"如果一个小时内找不到，我就要在你的房间里搜一搜了。"
我的脸烫得发烧。
四十分钟后，苏珊的助理从车座缝隙里找到了那枚耳环。
黛安没跟我道歉。
连"找到了"三个字都没对我说。
但每一次，大卫都把开除我的提议挡了回去。
原因只有一个。
我做的菜。
大卫早年在中国待过三年，做矿石进口生意，跑遍了云南、贵州、四川。他吃惯了正宗的中国菜，回了**之后，再贵的中餐厅都满足不了他。
我进厨房第一天，做了一道酸汤鱼。
酸汤底是云南的做法。我从国内带了一小罐酸木瓜干，加番茄和小米辣一起煮，熬到汤色金红，酸味浑厚。鱼是本地的海鲈鱼，片成薄片，最后才下锅，烫十几秒就捞出来。
配了一碗炒**。
**是我到这里第二天用五花肉腌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