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角笑出来的皱纹都拍得明明白白。新闻片尾字幕刚出来，他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嗓门大得能震破听筒：“看见了没老弟？是不是哥？正脸！实打实三秒！我跟你说，这里面全是不传人的门道，一般人我抠破嘴都不教！”

我那时候打心底里瞧不起他。觉得这人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整天琢磨着钻镜头、说场面话、装模范群众，没半点安身立命的真本事，净搞这些虚头巴脑的花架子，跟个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没两样。我在电话里敷衍两句就匆匆挂断，心里还暗戳戳地犯嘀咕：这人怕是想上电视想走火入魔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王满仓的“镜头事业”，非但没消停，反而越做越红火，越做越专业，从县城的地方小新闻，一路冲到了市里的专题报道，甚至有一次省里的记者下沉基层走访，都主动把话筒递到了他嘴边。更让我大跌眼镜的是，他不仅能稳稳接住送上门的镜头，还能主动创造镜头、引导镜头，把一个旁人眼里不伦不类的业余爱好，做成了全县城独一份的“独门手艺”。

有一回我去县城赶集办事，正好撞见他在文化广场上“蹲镜头”。那时候刚入秋，秋老虎正凶，太阳晒得柏油路发软，泛着一股刺鼻的沥青味，广场上的人全缩在树荫底下扇扇子、唠闲嗑，唯独王满仓，一身行头打扮得严丝合缝：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扣着一顶蹭得发亮的**安全帽，裤脚故意挽起一半，脚上穿着沾了半干黄土的胶鞋，脸颊和脖子上还特意抹了点灰土，整个人风尘仆仆，活脱脱一个刚从产业园工地连夜加班赶过来的一线工人。

他不躲阴凉，就钉在广场正中央、记者最佳取景的C位，背着手慢悠悠地踱步，眼神时不时轻飘飘瞟向记者的摄像机，脚步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既不显得刻意凑镜头，又刚好牢牢卡在取景框最中心的位置。我躲在树后面看了足足四十分钟，他就保持着这个状态，不焦躁、不晃悠、不喝水歇脚，像个守株待兔的老猎手，耐心等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没过多久，记者果然扛着机器走了过来，一眼就相中了他这身“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工人形象，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