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家吃早饭，我在厨房吃。这一吃，就是12年。
腊月二十六，六点整，天还没亮透，我又站在婆家厨房里了。灶台上的铁锅烧热，油烟呛得我眼睛生疼，我手里的长勺不停翻搅着锅里的小米南瓜粥，旁边的蒸屉里，两笼包子冒着热气，八个溏心蛋煎得金黄，四个凉菜拌得爽口。
这是我嫁进王家的第12年，也是我雷打不动六点起床做早饭的第12年。
粥熬好的瞬间，公婆房间的门开了。婆婆王秀莲打着哈欠走出来，扫了一眼餐桌，没说话，径直去了卫生间洗漱。紧接着，老公张强、小姑子张月，还有张月七岁的儿子浩浩，也陆续起了床，浩浩荡荡围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吃，没人喊我上桌，没人问我吃没吃，仿佛这一桌子热气腾腾的早饭，是凭空变出来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们。婆婆把溏心蛋一连夹了两个给浩浩，嘴里念叨着：“我的大外孙，多吃点长身体。”
张强一边刷手机一边喝粥，包子咬了一口，随手扔回盘子里，嘟囔一句：“今天这馅太咸了。”
张月挑挑拣拣扒拉着凉菜，皱着眉冲我喊：“嫂子，你这凉菜醋放多了，酸得牙都快掉了，就不能好好做吗？”
没人看我一眼，更没人给我留一口热乎的。
等我刷干净铁锅灶台，擦干净油污走到餐桌前，一桌子早饭已经被吃得七零八落。粥锅里只剩个底，包子还剩两个凉透的，溏心蛋一个没剩，凉菜盘子里只剩点汤汁。
婆婆抬眼扫了我一下，拿纸巾擦了擦嘴，语气理所当然：“女人家，在厨房吃一口就行了，上什么桌？我们老王家的规矩，女人不上桌吃饭，都12年了，你还没习惯？”
我攥了攥手里的抹布，指尖泛白，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端起那碗只剩了底的凉粥就着两个凉包子，在厨房的小灶台边，吃完了这顿早饭。
我总想着，忍忍就过去了。
刚结婚那会，我也试过上桌吃饭，婆婆当场摔了筷子，骂我不懂规矩没家教，说她当年嫁进来伺候公婆三十年，从来没上过桌。张强拉着我的胳膊，低声劝我：“我妈养我不容易，你就当替我尽孝了。”
那时候我爱他，也想好好过日子，就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