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股陈年的霉味和某种我说不上来的腥甜。
"戴上口罩。"安娜递给我一只N95，"这里的空气里可能有霉菌孢子，长期吸入会得肺纤维化。"
我照做了，但口罩遮不住那股味道。它像是从墙壁里渗出来的，像是某种东西在缓慢地腐烂，却又没有完全死去。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马克从背包里掏出一瓶WD-40，对着门轴喷了半瓶，然后用力一推。铁门发出刺耳的**，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墓道。
我们打开头灯。
这是我第一次进入巴黎地下墓穴的未开放区域。开放给游客参观的那部分我也去过——整齐的骨墙，头骨和股骨按照特定的图案排列，像是某种冰冷的装饰艺术。但这里不一样。这里的骨头是随意堆放的，有些地方的骨堆高达两米，通道狭窄得只能侧身通过。墙壁上渗着水珠，在头灯的照射下闪闪发亮，像是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
"跟紧我。"马克走在最前面，手里握着那张羊皮纸地图，"这里的通道像迷宫一样，走错了就回不来了。"
我们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的骨墙变得越来越密集。头骨的数量明显增多，有些地方的墙壁上几乎全是头骨，股骨被当作填充物塞在缝隙里。安娜停下来，用手电筒照向一面墙。
"你们看。"她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
我凑过去。那面墙上的头骨排列方式很奇怪——不是开放区域那种整齐的花纹，而是形成了一个倒十字的形状。四个头骨分别位于十字的四个端点，中间是一个更大的头骨，眼眶里塞着什么东西，在头灯下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这是什么？"我伸手去碰那个金属物体。
"别碰！"安娜一把拉住我的手，"这是黑死病时期的丧葬标记。倒十字不是***的符号，是中世纪某些异端教派用来标记不洁之地的。被黑死病感染的人，他们的遗体被认为受到了诅咒，不能按照正常的***仪式安葬。"
我缩回手，心跳加速。那个金属物体看起来是一枚硬币，或者某种徽章，边缘已经锈蚀，但中央的图案依稀可辨——一只被钉在倒十字上的乌鸦。
"继续走。"马克催促道，"我们时间不多了。